第116章 无半分疑点(1/2)
“荆阿绾如今是宫中尚发司的匠人,岂容你这等身份随意攀扯!”
蒙挚一声怒喝,惊得细腰向后踉跄半步,阿绾伸出的手也悬在了半空。
四周正在涮洗器皿的十数名粗使婆子齐齐停了动作,屏息垂首,向着墙角悄然挪步。
“大人啊……”细腰身形虽比蒙挚矮一些,但的确要胖好几圈,可此刻却在瑟瑟发抖,眼眶泛红地瞥向阿绾,再不敢言语。
阿绾望了蒙挚一眼,温声对细腰说道:“莫怕,我过来看看,带了……”
她转身朝蒙挚伸出手,要取那只盛放烤羊肉的灰陶盘。
不过伸手的同时,她已经看到那陶盘早已底朝天托在他掌中——分明方才几步路的工夫,里头焦香四溢的肉块竟被他吃得半点不剩。
阿绾微微蹙了蹙鼻尖,仍将空陶盘接了过来,对细腰说道,“适才路过西市,瞧见这陶盘形制端正,胎体厚实。我记得你窗台那株绿草不是总渗水么?垫在盆下正合用。”
“阿绾,你还惦着这个!”细腰顿时又活泛起来,声音也亮了几分,“那不是绿草,是韭菜,青灵灵的……同你说过多少回,你总记岔,可每回做韭菜煎蛋时,属你吃得最香。”
“可你竟将它搬到雅间去了?”阿绾没再看蒙挚,将陶盘按进细腰手里,“阿母允许你这么干?”她压低声音问,“她现在在干嘛?我可不想看见她。”
细腰偷眼去觑蒙挚,见他仍杵在原地不言不语,但一直盯着他们,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唇齿无声地张了张:“我好怕呀。”
阿绾朝细腰无声地咧了咧嘴,并不回头去看蒙挚,径自向前走去。
明樾台的廊庑阶陛,她闭着眼走都不会踏错半步。
只是除了身后庖厨尚存的烟火人气,越往里走,便越是寂静。
这种寂静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人有些恍惚。
她立在大厅中央,此处曾夜夜充溢着椒兰香气、窈窕腰肢与纵情笙歌,如今却只剩一片空洞的冷清。
尤其是那面曾震人心魄的巨大战鼓被移走后,地面只余一方淡色的印痕,更显得四壁空旷,回声寂寥。
不过数日之前,兰姬的婀娜身姿还旋绕于焦衡擂动的鼓点之中,那场胡旋舞跳得酣畅淋漓……
阿绾微微一恍神,细腰已挨近她耳边低语:“台主称病,一直歇在内室,未曾出来过。你若不想看见她,咱们便从……”
“嗯。”阿绾未待他说完,已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空旷的大厅。
脚步落在漆木地板上,轻无声息。
她径直上了二楼,走向那间雅阁——胭脂死在了那里,王贺在这里失踪的。
门口有禁军把守,那门口的两个人看到了阿绾和细腰,又看到跟在他们身后的蒙挚,才各自向两旁挪了两步。
阿绾推开门,一股混着腐肉甜腥的秽气便扑面而来。
禁军虽然已将尸身移走,现场却保持着原状:错金银的烤盘仍歪在席间,盘上那片曾炙烤得滋滋作响的鹿肉早已变色朽烂,浮着一层腻光。蝇虫嗡嗡地盘旋起落,在这片死寂里显得格外喧闹。
细腰在门外踌躇,半步不敢跨过门槛。
阿绾则从他手中拿回陶盘,径直走入室内。
窗台那盆茂盛的韭菜栽在厚重的灰陶盆里,她伸手去搬,盆身却纹丝不动。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蒙挚不知何时已立于她身后,沉默地伸出双手,稳稳将花盆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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