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食5(1/1)
车子停在江边的停车场,夜色里,江水拍打着堤岸。江风吹来,带着淡淡的水汽,吹散了宴会厅里的浮华与紧张。苏晚小心翼翼地拿出藏在礼服里的微型录音笔,里面的每一句话,都是古浪和陈港商违规开发、非法集资、高杠杆运作的铁证。
“这些证据,足够让纪委和银保监会介入调查了。”王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她拿出手机,想把录音笔里的内容导出来,却发现录音笔在逃跑的过程中,被摔坏了,屏幕裂了一道缝,再也无法播放。我的心猛地一沉,好不容易拿到的证据,就这样没了?苏晚看着摔坏的录音笔,脸上露出一丝失落,却还是强装镇定:“没关系,我记住了他们的谈话内容,而且,我在宴会厅里,还拍了几张他们密谋的照片,虽然不是很清晰,但也能作为证据。”
她拿出相机,翻出照片,照片里,古浪和陈港商靠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虽然看不清他们的嘴型,却能看出他们之间的亲密。这些照片,再加上苏晚的证词,虽然不足以将古浪和陈港商一网打尽,却也能让他们的项目,受到相关部门的调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些照片和证词交给相关部门,让他们介入调查,暂停古浪的项目施工。”我看着江面上的波光,轻声说。
王琴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联系纪委,苏晚则坐在一旁,整理着相机里的照片,我靠在车身上,看着江水,心里五味杂陈。江风吹乱了苏晚的头发,她抬手捋了捋,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映着她眼底的认真,让我心头那点暧昧的情愫,又悄悄冒了出来。我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今天晚上,谢谢你。”
苏晚抬起头,看着我,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我说过,我们是合作伙伴,不用这么客气。而且,能和你一起做这件事,我很开心。”我看着她的眼睛,月光在她的眸子里,像盛着星星,让我忍不住想靠近。
就在此时,王琴走了过来,轻声说:“联系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把证据送过去。”她的声音打破了我和苏晚之间的暧昧,我慌忙移开目光,假装看向江水,苏晚也低下头,继续整理照片。
我们三人坐在车里,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车子里的氛围,像被冻住了一样,只有江水拍打着堤岸的声响,从车窗缝里钻进来。过了许久,苏晚轻声说:“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在纪委门口等你们。”她说着,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王琴看着我,轻声说:“你对她,不一样。”她的话像一把尖刀,刺进我的心里,让我无从辩驳。我转过头,看着王琴,眼底带着愧疚:“对不起,我……”“我懂。”王琴打断我的话,笑了笑,眼底却带着一丝落寞,“她年轻、温柔、通透,和她在一起,你会很轻松。而我,总是带着太多的执念,太多的沉重,让你觉得累。”王琴此刻的表情与高中教室里说毒药时的表情一致。
“不是的,你别这么说。”我急声道,“这些年,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累,只是,我欠你的太多,我怕我还不起。”王琴摇了摇头,看着江水,轻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还,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守住东达,看着你开心。至于感情,顺其自然就好。”
她的话让我心头酸涩,我看着她的侧脸,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映着她眼底的落寞,让我无比愧疚。王琴为我付出了太多,从高中时的心动,到四合院的重逢,再到新加坡的奔走,她一直陪在我身边,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从未离开。而我,却在遇到苏晚后,心生暧昧,这对她,太不公平。
车子在夜色里行驶,送王琴回到她的住处,她下车时,看着我,轻声说:“李晓光,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只是,别让自己后悔。”说完,她转身走进楼道,没有回头。我看着楼道的灯,一层层亮起来,直到她的房间亮起灯,我才驱车离开。
回到住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王琴的深情,苏晚的温柔,像两道枷锁,套在我的心头。我想起高中时,王琴在教室窗口,偷偷看我的样子;想起四合院重逢时,她眼里的光亮;想起新加坡的电话里,她坚定的声音。也想起苏晚在咖啡馆里,第一次撞进我怀里的慌乱;想起老槐树下,她为我披上外套的温柔;想起滨江酒店的宴会上,她挽着我的胳膊,轻声说“别紧张”的模样。
我拿起手机,翻着苏晚的微信,她的头像,是一朵小小的栀子花,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清新淡雅。我想给她发一条信息,问问她有没有安全到家,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我又翻到王琴的微信,她的头像,是东达的老槐树,我看着头像,心里充满了愧疚,也充满了迷茫。
古浪的别墅里,灯火通明。他摔碎了客厅里的所有瓷器,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知道,我和那个女记者,拿到了他和陈烽的谈话证据,只要相关部门介入调查,他的项目,就会陷入暂时的停滞。“查,给我查!把那个女记者和李晓光的底,给我查个底朝天!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古浪对着电话,怒吼道,他的眼里,充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站在身旁的是陈烽的助理,她声音冰冷:“古总,陈先生说了,要是项目出了问题,他会立刻撤资,而且,你要赔偿他的全部损失。”古浪的身体晃了晃,他知道,陈烽的撤资,会让他的资金链瞬间断裂,无异于世界末日。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里充满了疯狂。他不会认输,也不能认输,为了这场资本游戏,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他必须继续走下去,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将这场蚕食进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