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胜负(2/2)
针?
瞬间,卫东君瞳孔战栗。
针扎进肉里,是会痛的。
梦境里,窥梦的人只要感觉到疼痛,就会被弹出梦境。
啊啊啊啊……
若不是手脚被人按着,卫东君急得差点就从地上跳起来。
这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她,她,她该怎么办?
一瞬间,无数念头从卫东君的心中闪过。
躲?
她连脑袋都被人死死按着,怎么躲?
不躲?
眼下的情形,根本容不得她不躲。
电光石火之间,卫东君心中的无限绝望和凄凉,统统化作了怒意。
姑奶奶只有赌一把了。
她想。
反正听宁方生说,在祖父的梦境里,徐行脑袋往边上偏了两下。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想让裴景施救。
那么。
那么。
那么。
卫东君看着那针朝她扎下来,双手一握拳,用尽浑身的力气,在腹中干呕了一下,随即嘴一张,喷出一口血。
那口血结结实实喷在了裴景的脸上。
他下意识一闭眼,拿着针的手骤然一顿,停在了卫东君额头上方的两寸之外。
这一顿,只是瞬间。
瞬间,他眉峰狠拧成结,飞快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瞳孔紧缩,手臂抬起,针又往下。
又来?
卫东君双目中都是惊恐。
她,她总不能再喷出一口血,避开那针吧。
剧烈挣扎倒是可以。
但……
徐行半只脚已经在鬼门关里,还有半只脚在鬼门关外,他根本没有力气剧烈挣扎。
剧烈挣扎不符合人物现状,会被裴景发现,以至于梦境破裂。
她又该怎么办?
此刻的卫东君,真正感觉到了无能为力。
情急之下,她眼珠突起,恶狠狠地盯着裴景,想用眼神吓唬住他。
没有用。
裴景根本不为所动。
怎么办?
宁方生,你的人呢?
你倒是想办法帮我一把啊!
如果你落在徐行身上,你要怎么避开这一针呢?
万念俱灰中,卫东君的眼神黯淡下来。
以他的性子,大约什么都不会做,只会用不屑的目光,冰冷地看着裴景,眼角眉梢都是鄙夷。
然后从嘴里轻轻咬出一个字——
“滚!”
卫东君是这样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当那一声“滚”字,从齿缝里咬出来时,她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等着那一针的到来。
当那一声“滚”字,从徐行的齿缝里咬出来,钻进裴景的耳中时……
他心口闷痛炸开,脑子里一片空白,周遭的声音都成了模糊的嗡鸣。
这世间,没有什么言语,能比这一个字,更伤透他的心;
也没有什么言语,能比这一个字,让他更绝望。
大哥离开京城的前一夜,好巧不巧的,被他撞见。
他问大哥深更半夜要去哪里?爹娘知道不知道?
大哥冷冷地看他一眼,从嘴里迸出几个字:“你少管闲事,滚开!”
他看着大哥匆匆离去。
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父亲临终前,有三个月的时间卧床不起,神志也渐渐糊涂,但有一件事情,父亲从来不忘——
那便是他枕头底下压着的,那些谁也不能碰的信。
有天夜里,他见父亲睡着了,偷偷把手伸过去……
父亲不知怎么的就醒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声色俱厉骂道:“不许碰,滚开!”
滚开!
滚开!
滚开!
裴景的呼吸急促起来,指尖开始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
“叮”的一声。
细针掉落在地上。
他瞳孔缩成冰点,一把揪起徐行的前襟,撕心裂肺地怒吼。
“我们还没分出个胜负,你凭什么让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