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前往药王谷（2/2）
只有一片……灰。
灰蒙蒙的雾气自匣中弥漫而出，甫一触到空气，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寒水。雾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殿内顿时暗下一片，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一块。
陈世凯霍然变色：“这是……‘绝灵瘴’？！不，不对……比绝灵瘴更凶！这是……‘葬神灰’？！”
“差不多。”霍东合上匣盖，灰雾瞬间敛尽，仿佛从未出现，“此匣封印三十六道‘葬神灰’，每一缕，可蚀仙人第三境灵力三息。三息之内，任你神通盖世，亦如凡人。”
他抬头，目光如电：“裴玄机既敢来，便让他看看——何谓‘不敢’。”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一声尖锐长啸，如金铁刮过琉璃！
“天罡宗！尔等悖逆纲常，包庇妖孽！速速开门受缚，否则……”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整座山门广场，不知何时，已被一层薄薄的灰雾笼罩。
雾气极淡，几乎透明，可所有踏入其中的文昌宗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全都僵在原地！他们脸上还凝固着嚣张跋扈的神情，可手中“破岳斩”正一寸寸崩解，化为齑粉；身上玄金战甲发出刺耳呻吟，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灵力——所有人丹田处，皆有一缕灰气如毒蛇钻入，所过之处，灵力如沸水遇冰，瞬间凝滞、溃散！
三百人，三百张脸，三百双眼睛，此刻全睁得滚圆，瞳孔深处，只剩下一种情绪——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裴玄机嘶吼，声音却哑得不成调。他拼尽全力想催动本命法宝“文昌笔”，可那支曾书断山河的神笔，此刻笔尖竟在簌簌发抖，墨汁未出，笔杆已开始龟裂！
就在这时，天罡宗山门缓缓开启。
霍东负手立于门内，沈秋月静立身侧，身后，是神色肃穆的傅启鹤与陈世凯。
没有灵压，没有威势，只有霍东一人，一步踏出。
他脚踩在灰雾之上，靴底所至，灰雾自动分开，露出下方青砖——砖面完好无损，连一丝划痕也无。
可就在他脚落下之处，地面青砖却无声无息，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一步，一灰。
十步，十里灰。
霍东走到裴玄机身前三丈处，停步。
裴玄机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却连后退半步的力气都没有。他想说话，喉咙里只挤出“嗬嗬”之声；他想求饶，可尊严与宗门颜面死死扼住他的咽喉。
霍东俯视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直接在识海响起，“踏雪宗，不是叛逆。”
“天罡宗，不是懦夫。”
“而我霍东……”
他微微一顿，抬手，指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天际——那里，隐约可见一座悬浮山峰的轮廓，正是踏雪宗所在。
“……是踏雪宗，唯一的宗主。”
话音落。
霍东并指如剑，向下一划。
“嗤啦——”
不是斩击，是撕裂。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了空间！一道漆黑缝隙凭空出现，边缘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缝隙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时空乱流咆哮！
裴玄机等人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被那道裂缝疯狂拖拽！
“不——！！！”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息。
裂缝瞬间闭合。
三百文昌宗弟子，连同裴玄机，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余下广场上，三百套残破战甲、三百柄断裂兵器，以及……三百滩迅速蒸发的冷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天罡宗所有弟子，包括守山弟子，全都跪伏在地，额头触地，无人敢抬一下。
傅启鹤喉结滚动，艰难开口：“霍……霍宗主，你刚才……是……”
“‘流放界隙’。”霍东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拂去一粒灰尘，“一个连时间都停滞的夹缝。他们会在里面，永恒地重复‘踏入山门’那一瞬。”
陈世凯长长叹息，老眼湿润：“老夫今日方知，何谓‘一人可敌一宗’。”
霍东没接话，只看向傅启鹤：“傅宗主，现在，你可愿与踏雪宗……结盟？”
傅启鹤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一枚赤金令牌，双手捧起，高举过顶。
令牌正面，刻着“天罡”二字，背面，是一道蜿蜒如龙的雷纹。
“自今日起，天罡宗，奉踏雪宗为主盟！”他声音洪亮，字字如雷，“凡踏雪宗所令，天罡宗必赴汤蹈火，生死相随！若有违誓……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陈世凯亦解下胸前一枚银白玉佩，交予霍东：“此乃老夫信物，持此佩者，可自由出入天罡宗禁地‘雷渊’，调用‘九霄引雷令’本体一次。”
霍东坦然接过，收入袖中。
没有多余言语。
结盟，已成定局。
就在此时，沈秋月忽然上前半步，低声道：“霍东，王前辈那边……”
霍东眸光微闪，望向北方。
千里之外，王辉正率队深入一片幽暗峡谷。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金光——那是霍东留在他识海中的“心念印记”，方才，印记微微灼热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天。
云层之上，一道金光如流星划过，方向……正是天罡宗。
王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知道，霍东赢了。
而他的路，也才刚刚开始。
峡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远古巨兽，在地底翻身。
王辉缓缓摘下眼镜，放入怀中。
“诸位，”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前方，有东西醒了。”
“准备——采矿。”
风，骤然变冷。
峡谷两侧峭壁上，无数细小的黑色藤蔓，正悄然……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