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忍气吞声是下下策(1/2)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过往的不好惹,并非仅仅源于性格,更是因为嫁给了萧彻——一个默认甚至欣赏她这份不好惹,并能提供足够庇护的丈夫。
更因为自己运气够好,尚未遭遇那套专门针对女子、无形却致命的驯化枷锁。
她想起自己嫁入萧家后的种种,虽有波折,但从未在根本的尊严和自主上被逼迫、被践踏。萧彻再忙、再冷硬,至少给了她掌管中馈的实权,尊重她的判断,在她与外界冲突时,提供了虽非无原则但却坚实的后盾。
何其幸运。
这份认知,并未让她对黄琳的厌恶全然消散,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悲悯。
黄琳的可恨里,浸满了可悲。
而萧琴当年的软弱与如今的爆发,或许也正是那漫长煎熬与最终绝望的产物。
“嬷嬷,”沈长乐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她望向黄琳院子所在的方向,眼神复杂。
那对母女此刻在谈什么?
是萧琴终于硬起心肠教导女儿,还是黄琳继续哭诉逼迫,最终母女再次不欢而散?
无论如何,沈长乐知道,经此一事,她对这后宅、对这世道对女子的无形禁锢,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这份认识不会让她变得畏缩,只会让她更清醒,也更坚定——既要护住自己这一方天地,或许,在力所能及时,也该为身边那些陷在泥淖中的女子,递出一根改变的杠杆。
只是眼下,萧家内外危机并未完全解除,账上的银子依旧捉襟见肘,黄琳是个麻烦,萧琴的心绪也需安抚。
路要一步一步走。
她深吸一口气,对赵嬷嬷道:“派人留意着那边院子的动静,有什么不妥立刻来报。另外,今晚的菜单子再核一下,尽量节俭些,但姑太太和表姑娘那边的份例不能太简薄,面子总要维持。”
当家主母的担子,从来都不轻松。
……
晚上,萧彻下衙回来,沈长乐把黄琳的事说了。
萧彻冷哼一声:“倒是个窝里横的。出息。”
沈长乐无语了半晌,但他对黄琳的评价,确实中肯。
然后她又把赵嬷嬷对内宅女子的苦楚说了一遍,旨在引发萧彻同情。
谁知这家伙却冷哼一声,说这些女子活该受此打压欺辱。
“礼法如山,纲常如虎,但并非不可愈越。”
“你不把这些放眼里,这些礼法纲常,便不能拿你怎样。”
就拿他母亲萧老夫人来说吧,顶着寒门小户女的身份嫁给父亲做继弦,没少受鄙夷。
但母亲从来不当一回事,反而活得滋润地比,甚至还把萧家的资源源源不断送回娘家,尽管挨了不少批斗与责骂,依然我行我素。
母亲虽然有诸多不是,但有一点值得萧彻佩服,那就是脸皮够厚,受的委屈从来不隔夜。
你骂你的,我过我的,从来不会放心上。
不管有多艰难,过了就过了,从来不记恨,也不放心上。
第二天又以新的姿态过日子。
这样的良好心态,就连父亲都叹为观止,但有时候也挺羡慕她的没心没肺。
“无欲则刚的道理,还要人教吗?”
沈长乐一时无言。
道理她都懂,可年轻媳妇脸皮薄,谁不想要博过好名声啊?
……
黄琳被叫来,一路脚步发虚。
先前挨了沈长乐一巴掌,又被母亲和朱嬷嬷耳提面命,总算明白母亲此番能活命、能翻身,几乎全赖这位素未谋面的舅舅。
此刻见到端坐主位、虽年轻却威势凛然的萧彻,她心里那点因年龄相近而产生的不以为然迅速消散,只剩敬畏,连忙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萧彻并未让她起身,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她,开口便是诘问,毫不留情:“听说你一回来,不问母亲病体安危,不思母亲所受之苦,先责怪她行事自私,坏了你在林家的体面?”
黄琳脸色刷地白了,方才母亲和嬷嬷的叮嘱还在耳边,此刻却被这直白的质问打得晕头转向。她偷眼瞧这位舅舅,容貌是极好的,可那神情语气,哪有半分对晚辈的慈和体恤?
仅存的好感荡然无存,只剩难堪与委屈。
萧彻却不给她喘息之机,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斥:“不孝!不仁!不义!你在婆家受了委屈,不敢向施压者抗争,反倒向为你拼命的生母发泄,不是窝里横是什么?萧家竟有你这般不明事理、不分亲疏的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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