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史莱姆大时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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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脚步刚踏过白马王国的河岸,柳枝才抽出米粒大小的嫩芽,一场大雪便从北方席卷而来。雪来得毫无征兆。
清晨时分,天空还是一片灰蒙蒙的平静,几只寒鸦从枯树林中掠过,发出沙哑的叫声。
到了正午,风突然转了向,从东北方刮来,裹挟著一股刺骨的寒意,然后下起了雪。
冬年来了。
没有人知道它这次会持续多久,可能是一个月,又可能是一年,甚至是几年,十几年。
在白马王国的编年史中,甚至有冬年持续了整整七年的记录,那七年里,河流封冻,作物绝收,牲畜成批冻死在圈栏里,那些熬不过寒冬的老人和孩子在睡梦中悄然死去。
而且今年这场冬年来得尤其不是时候。
几个月前,恶魔军团倾巢而出,沿著熔炉地带向南推进,一路烧杀抢掠,直抵白马城下。
逃过一劫的平民拖家带口向南逃亡,有的幸运地躲进了风暴领,有的散落在荒野中的农庄和村落里,靠著仅存的一点粮食和牲畜苟延残喘。
他们本来指望著冬天会过去。
白马王国的冬天虽然寒冷,但总有尽头。
二月底,河冰会开始融化,风从南方吹来,带来潮湿的暖意和泥土解冻的气息。
三月,田野上会冒出嫩绿的麦苗,果园里的杏树会开出花朵,牧人会赶著牛羊到山坡上放牧。这是千百年来的规律,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的秩序。
但冬年不遵循任何规律。
白马城以南七十里,一处坐落在河谷中的农庄。
农庄不大,十几间茅草屋顶的矮屋挤在一起,围著一口石砌的水井。
农庄周围是几块平整过的田地,现在全被白雪覆盖了,看不见一株作物,只有田埂边几棵光秃秃的苹果树在风雪中摇晃著枝条。
农庄里住著三十几个人,大多是些老人、妇女和孩子。
年轻的男人要么被征召进了王国的军队,死在了白马城下的战场上,要么被恶魔抓去做了奴隶,至今下落不明。
剩下的人挤在几间还算完整的屋子里,靠著地窖里储存的几袋陈粮和院子里仅存的几只母鸡过活。他们本来以为冬天快要过去了。
昨天还有人把母鸡从鸡舍里放出来,让它们在院子里刨食。那些母鸡在解冻的泥土里啄到了几条蚯蚓,咯咯叫著,欢快不已。
然而雪没有停,到了第二天午后,风更大了,鸡舍的门被雪堵住了。
祸不单行,有更大的麻烦找了上来。
农庄外面,风雪中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屋里的农妇听见了那声音。
她擡起头,眼睛盯著窗户,透过细小的裂缝,她看见了几团模糊的黑影在风雪中移动。
「妈妈一」一旁蜷缩的男孩刚开口,就被农妇捂住了嘴巴。
「别出声。」农妇在他耳边说,声音低得像是在呼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的脚步很嘈杂,不只是两个人,是十几个人,或者更多。偶尔夹杂著一两声低沉的交谈,声音沙哑而粗粝,听起来不像人。
然后是一声巨响,隔壁的门被踹开了。
农妇听见老妇人发出一声惊叫,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然后就没有了声音。
接著是东西被翻倒的声音,木箱被砸开的声音,坛子摔碎在地上发出的清脆碎裂声。
有人在喊叫,用的是农妇听不懂的语言。
是恶魔。
恶魔来了。
农妇的手在发抖,她把儿子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用木板钉死的窗户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门外停了一下,说了句什么,然后一只拳头砸在了门上。
门板裂开了。
冷风裹挟著雪花涌进来,门口的光涌了进来,那里站著一个矮小的身影。
这是一只恶魔杂兵,它比人类矮一个头,身体干瘦,皮肤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细小的鳞片。恶魔杂兵站在门口,歪著脑袋打量著屋子里的农妇和男孩。它的嘴唇翻起来,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似乎很愉悦。
农妇把儿子推向墙角,然后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挡在了他面前。
她的手里攥著一根擀面杖,面容凶狠,向恶魔挥舞示威。
「滚开!」
恶魔杂兵看著那根擀面杖,发出了一声嘲弄,然后向前走了一步。
农妇挥起了擀面杖。
她的动作很慢,在那个恶魔杂兵眼中大概慢得像是一只飞不动的蛾子。恶魔杂兵甚至没有躲闪,只是伸出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那一击,攥住了擀面杖的另一端,轻轻一拽。
农妇被拽得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但她没有松手,她死死地握著那根擀面杖,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恶魔杂兵歪了歪脑袋,似乎对这种反抗感到有些意外。
它松开手,擀面杖反弹回去,打在农妇的肩膀上,让她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它又向前走了一步,这次它的爪子擡得更高了一些,对准了农妇的胸口。
「不许欺负我妈妈!」
男孩从墙角冲了出来,一头撞在恶魔杂兵的腿上。
那撞击的力量微不足道,恶魔杂兵低下头,抓住了男孩的衣领,把他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提了起来。「不,不!」
「皮尔斯,快逃!」
农妇丢掉了擀面杖,绝望地扑了上去,双手掐住了恶魔杂兵的脖子,用牙齿咬在他身上,像个茹毛饮血的野人,疯狂撕咬著他的血肉。
恶魔杂兵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叫,松开了男孩,两只手同时抓住了农妇的手腕。
他们僵持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恶魔杂兵猛地一甩,农妇被甩了出去,后背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她滑落下来,蜷缩在墙角,嘴里涌出一口血沫。
恶魔杂兵走到她面前,摸了摸脖子上,看著指尖上沾著的血迹,眼神里满是恼怒。
它擡起爪子,对准了农妇的头颅。
农庄外面,河谷对面的山坡上,两个身影站在风雪中,看著这一切。
卡萨里克手捧恶魔书籍,手指在书页上轻轻一点。
抵抗的农妇身体一僵,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张开,然后她的身体软了下去,像是一具被抽走了支撑的木偶,瘫倒在墙角,一动不动。
一缕淡白色的光晕从她的头顶飘散出来,穿过风雪,落进了卡萨里克手中的书页里。
「敢于反抗恶魔的农妇。」他低声念诵著,语气中充满了赞许,「值得收藏。」
摩瑞甘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深灰色的阴影在风雪中飘摇不定,轮廓时聚时散,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著河谷对面的农庄。
那些恶魔杂兵已经从屋子里出来了,肩上扛著从地窖里翻出来的粮袋,手里拎著那几只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母鸡。
有几个农民被驱赶著从屋子里走出来,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低著头,赤脚踩在雪地里,脚趾已经被冻成了青紫色。
他们接下来的命运不外乎是成为恶魔的奴隶,然后像煤炭一样,为军团燃烧,直至最后一丝光热都熄灭他们从不会对这片土地上的人留情。
而且他们不这么做,兽人也会这么做。
摩瑞甘注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后缓缓开口。
「我的圣物正在收割著灵魂,用不了多久,我们便能凑齐足够的信仰,从而打开那残破神国的大门。」卡萨里克没有擡头,依旧看著手中那本书,手指在书页上缓缓滑动,像是在清点一件件珍贵的藏品。「那些史莱姆呢?」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摩瑞甘发出嗬嗬的阴冷笑声。
「阴影的力量足够隐蔽,那些魔物将会为得罪教会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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