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回忆·嫉妒(2/2)
长安的官员,就拿目前坐在这里能跟他们討论这件事情的人类来说,有的人积极联络上元,有的人缄默不语,有的人飞速记下来一切,用虚偽的表情应和周围,装作一切正常。
散会两小时后,会议內容就放在了芒临的办公桌上。
“尊上杀死了既白府的神明。”她觉得这件事情荒诞无比,但是还不少人都看到了既白府上空那亮眼的阵法,是迟钟发动的没错,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更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如果迟钟失去了记忆,恢復到了几百年前那高高在上的样子,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唐语忧心忡忡,“迟先生变成这样……”
“先联繫丛林,这件事情应该是他们著急,楚雾还没有从海外回来,再观望观望,让大家都別心急,再说了,本来我们就没打算依赖神明,他们是死是活都影响不到我们。”芒临眸光暗了暗,“死了正好,组织里这些浮躁的想要得到灵核依附神明的人刚好肃清一遍。”
夏日的雨来得匆忙,哗啦啦下完,又放了晴,冲刷了一遍空气。
迟钟感觉到旁边有人过来,翻了个身,“开完会了”
“嗯。”鹤悯端了一碗粥过来,“吃点东西吧。”
迟钟磨磨蹭蹭地坐起来,等著他餵。
玉米粥温度刚刚好,多加了一些糖,吃起来很甜。鹤悯本来以为迟钟会直接端过去,但是祖宗明显没有什么自觉,张著嘴等著,他又无奈,又觉得这种依赖让他的心臟有些膨胀。
本来还心虚,现在他只觉得自己不够大胆,剂量放的太少。
“……好喝吗”
“很甜。”迟钟一般都感知不到【日月重开】的运作,这对他来说算是一个被动技能,他倒是有一些治癒类的异能,用在外伤,內伤都靠【日月重开】。
他只是觉得自己又困了。
“你吃过饭了吗”
“吃了。”鹤悯收拾碗筷,隨口道。
“休息一会吧,人类可以解决问题的,不用我们事事操心。”迟钟往旁边挪了挪,拍拍枕头,看起来极其熟练,极其理所应当。
鹤悯顿住了,站在那里,看著他拍枕头的手,视线顺著他的手臂往上移动,落在他的眼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我可以,和你一起睡”
“嗯你不愿意吗”迟钟觉得自己占了一个略微好一点的地方,其他都太破了,那么小,尊主睡那些地方也太憋屈了。
鹤悯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等,等一会,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他一晚上没睡,在屋顶上吹了一晚上风,衣服也脏,不能这么上床。
迟钟点了下头,自己先躺了回去,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已经睡著了的时候,才感觉到旁边有人靠近,紧接著床边凹陷下去一块,被子掀开一点,鹤悯看见后又急忙帮他掖了掖。
空调温度开得低,裹著被子很舒服。
鹤悯只躺了一个边,不太敢动。
迟钟的呼吸很平稳,手搭在枕头上。鹤悯侧躺著,盯著他的手看,指甲修剪得很好,手指纤长,保养得很好,虽然他总爱做饭,但是刷碗之类的琐事向来是轮不著他,那双手摆弄花草最为合適,或者写字,写书法,或者绘画。
忽然,那只手直直往他面门而来,鹤悯连眼睛都忘记眨了,看著它捻住自己的头髮,“……湿。”
他没擦乾吗迟钟嫌弃吗鹤悯撑著床准备起来再去擦擦,出去晒晒太阳应该很快就干了,谁知下一秒迟钟又凑近了些,都没有睁开眼睛,手轻轻放在他的头顶上,揉了揉,一阵暖意从上至下暖了他全身。
元素控火,烘乾头髮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好了,睡吧。”迟钟把手收回来,缩进被子里,“下次,擦乾一些,湿头髮睡觉,对身体不好。”
鹤悯撑著床,呆愣著,看著他的侧顏。
涌上心头的是嫉妒。
他知道兄姐们都是自小跟在迟钟身边长大,照顾旗蒙的时候,迟钟也是让他跟著自己睡,抱在怀里寸步不离地守著,原来所有人都是这么被他哄著长大的,困得都睁不开眼了,也得先看看孩子们头髮擦乾了吗,湿著不好,用神力烘乾。
本来这些他都不知道,因为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跟迟钟一起睡了。
虽然小时候刚被抱回去的时候也没有过。
可是现在他知道了。
密密麻麻的嫉妒、酸涩、痛苦,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近一点。
鹤悯又靠近了一些。
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身上的香味,鹤悯勾住了他被子里的手。
握在手里,轻轻捏一下,把玩著。
“你还睡不睡了。”
迟钟只说话了,也没动,没把手抽回去,语气里倒是没有不耐烦,几分无奈,觉得他怎么这么小孩子气,还玩他的手。
鹤悯说,“睡不著。”
“为什么,你明明很疲惫”
“你唱首歌吧。”鹤悯听过他唱摇篮曲哄鹤衍睡觉,他刚刚当上尊主的时候,鹤衍还很小很小,日日被他抱著哄著。
原来他有这么多耿耿於怀的事情,鹤悯自己都不知道。
“摇篮曲……”迟钟记得自己上次唱歌哄小孩入睡还是苏寧了,幼崽在外面玩水受凉了,竟然发了热,让他好一阵心疼,苏寧难受得睡不著,他便唱歌,混杂著精神系的安抚能量。
“月儿明,风儿轻,树叶遮窗欞……”
苏寧趴在他怀里,小手攥著他的衣服,脸颊要贴著,抱得很紧。
轻柔的旋律像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他的不安。
“哥哥……”苏寧逐渐开始犯困了,抓著他衣服的手鬆了些,躺在床上,却要抓著他的手,生怕哥哥走掉,“哥哥不走,陪著寧儿,哥哥……”
“不走,睡吧,寧儿乖。”迟钟也躺在床上,將他抱在怀里,继续哼唱他的摇篮曲。
“月儿明,风儿轻,树叶遮窗欞……”
被哄睡的人总怕他走掉,抓著手不肯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