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裴家人心都这么大(1/2)
沈晚放下针:“那我去叫护工来。”
刘静赶紧伸手拉住她的袖子,动作很轻,像是怕她不高兴似的:“不用不用,晚晚,你扶我去可以吗?护工还没来,我……我等不及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带着窘迫。
沈晚看了她一眼,还是同意了,“嗯。”她站起身,伸手去扶刘静。
刘静眼睛亮了亮,赶紧把手递给她。
沈晚一手扶住她的胳膊,一手托着她的后背,慢慢把她从床上扶起来。刘静的身子很轻,轻得让沈晚有些惊讶。
她知道刘静瘦,但没想到瘦成这样,隔着病号服,能清楚地摸到她的骨头,肩胛骨硌手,脊椎一节一节的,像是摸着一把算盘珠子,她稍微用了点力,就把人从床上扶了起来,几乎不费什么劲。
刘静的双脚踩在地上,人晃了晃,赶紧扶住床沿,她的腿没什么力气,站都站不稳,整个人虚得厉害。
“慢点,不急。”沈晚扶稳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慢慢往卫生间走。
病房里的卫生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是那种专门给病人准备的。
马桶旁边装着扶手,墙上还有紧急呼叫铃的拉绳,地上铺着防滑的胶垫,马桶圈上加了个加高的垫子,方便病人坐下和站起来。
刘静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抬头看着沈晚,欲言又止。
沈晚明白了她的意思,松开手:“我在门口,有事叫我。”
她退出去,把门带上,就站在门外等着。
门关上之后,刘静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挪到马桶边。
然后扶着扶手,慢慢转过身,一点一点往下坐,腿弯到一半,她就没力气了,整个人往下坠了一下,幸好手还抓着扶手,稳稳地坐在了垫子上。
她坐在那里,喘了几口气,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上好厕所,她扶着扶手慢慢站起来,又扶着墙挪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接了捧凉水洗了把脸,又理了理散落的头发。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还是瘦得吓人,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病号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可镜子里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算了。
她放下手,扶着墙慢慢走到门口,打开门。
沈晚正靠在墙边等着,听见门响,转过头来。
刘静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那笑容有点讨好,又有点小心翼翼的欢喜:“晚晚,好了,麻烦你了。”
沈晚没说话,伸手扶住她,搀着她慢慢走回病床边,扶着她躺下,又替她把被子拉好。
刘静躺好之后,目光落在沈晚的肚子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晚晚,你查过这胎是男是女了吗?”
沈晚正在整理针袋,闻言动作顿了顿。
她倒是没特意去查,但给自己把脉的时候,难免会看出来,脉象上,这胎是个女孩,滑脉往来流利,如盘走珠,应指圆滑,是典型的女孩脉象。
“女孩。”她说。
刘静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女孩好啊,女孩好,像你一样漂亮,长大了肯定也是个美人坯子。”
沈晚没接话,只是拈起一根针,在她手腕上找准穴位,轻轻刺入。
刘静絮絮叨叨地接着说:“到时候我给外孙女打一套银锁银镯,我们沪市老字号的手艺,打得可好了……”
沈晚听着她絮絮念,冷不丁开口:“既然之前不敢认我,为什么现在敢了?”
刘静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愧疚。
“晚晚,妈跟你说实话,我生你的时候伤了身子,大夫说我以后很难再生了。那会儿裴家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你爷爷身体不好,族里几个旁支虎视眈眈,就等着你爸生不出儿子,好把家产分走,但是现在,旁支慢慢被压下去了,你爷爷去世之后,你爸把家业稳住了,裴家不再像当年那样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家业稳了,旁支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晚晚,妈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事就是把你送走,我不求你原谅我,可你要是到这会儿还不让我和你相认,不让我给你做点什么,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沈晚的脸色,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和不安,“晚晚,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妈是不是说错话了?”
沈晚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我的想法很重要吗?”
刘静还想再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长叹一口气,靠在枕头上不再说话。
病房里安静下来,没过多久,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女人拎着个大网兜走进来,网兜里装着几盒补品,她烫着时兴的卷发,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脸上抹着淡淡的脂粉,一看就是家境不错、日子过得舒坦的太太。
她进门的时候正低着头看手里的东西,嘴里说着:“嫂子,我来看你了,给你带了点……”
话说到一半,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晚身上,愣了一下。
那女人打量了她两眼,以为是医院新来的护工,便随口问:“嫂子,这是医院新给你安排的护工吗,怎么还是个大肚子的,也太不上心了。”
刘静靠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徐颖,她不是护工,是我女儿。”
徐颖一时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网兜还拎着,愣愣地看着沈晚,又看看刘静,脸上的表情像是没听懂这句话。
“什么?嫂子,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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