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高考(1/2)
林国栋喉咙动了动,脸上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声音沙哑,“晚了就是晚了。”
林文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在牢里好好改造,争取减刑,”他慢慢开口,“你家里那边,你媳妇儿,你老娘,我每个月让人送点钱和东西过去。该照顾的我都会照顾。”
“但是怡宁,她做的事太过分了,我管不了,也没法管。”
林文斌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话,什么“在里边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来”“出来以后踏踏实实做人”,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车轱辘话。
林国栋始终没吭声,垂着脑袋靠在墙上,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林文斌站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转身准备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闷的:
“哥。”
林文斌脚步顿住。
“对不起。”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林文斌慢慢回过头。
昏暗的灯光下,林国栋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两行浊泪正顺着鼻梁往下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条被扔在岸上的鱼。
林文斌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一阵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没说话,狠下心来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压抑的抽噎声,他不敢回头。
半个月后,林国栋被判了刑。
那天是个大晴天,太阳明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押送他的囚车停在法院门口,几个武警把他从里面带出来,推上车门。
路边站着个佝偻的身影,是他老娘,满头白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攥着个蓝布包袱。
林国栋隔着铁栏杆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老太太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着那辆绿色的囚车慢慢启动,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
很快就要到高考的日子了。
孟凡紧张得不行,整夜整夜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公式、年份、定理,搅成一锅粥。
这天他回家属院拿换洗的衣服,低着头走得飞快,结果在路口差点撞上人。
一抬头,是沈晚。
她肚子已经很明显了,穿着件宽松的碎花棉布裙,手里提着个菜篮子,看样子是刚从供销社回来。
孟凡的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地开口:“婶……婶子。”
沈晚看见是他,脸上露出个温和的笑:“孟凡啊,马上就要高考了吧?紧张吗?”
她语气很随意,像拉家常一样,孟凡在她眼里就是个半大小子,跟小川似的,就是个晚辈。
孟凡低着头,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嗯,紧张,我都睡不好觉。”
沈晚皱了皱眉:“这样可不行,睡不好脑子就不清醒,脑子不清醒还怎么考试?你底子本来就好,就是心态的事,别自己吓自己。”
孟凡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晚想了想:“这样吧,我给你妈一个安神的方子,酸枣仁配点百合茯苓,你让她每天晚上给你煮水喝,能睡踏实点。”
孟凡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垂下:“谢谢婶子。”
沈晚笑了:“这有什么好谢的,当初可是我和你霍叔叔说服你爸妈让你高考的,你可不能让我们失望。”
孟凡重重地点了点头:“婶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考。”
沈晚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赶紧回去复习吧。”
她说完就要走,孟凡却站在原地没动。
沈晚走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淡淡的香味,不是那种刺鼻的香粉味儿,是她身上自带的气息,很好闻。
孟凡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沈晚的侧脸,看着她温和的眼神,看着她挺着肚子还为他操心、为他着想的模样,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那件事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扎了那么久。
“婶子。”他突然开口。
沈晚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孟凡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他声音发紧,“我说了,你能不能别生气,别对我失望?”
沈晚更疑惑了,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孟凡不敢看她,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婶子,我之前……做过一个梦。梦见你……梦见那种事,我知道不该,所以我一直不敢面对你……”
他说不下去了,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沈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生气,就是些许无奈的笑。
她伸手,像拍小川那样拍了拍他的脑袋。
“孟凡啊,你才多大?十七八的半大小子,做那种梦太正常了。这有什么好愧疚的?”
孟凡猛地抬起头,眼圈都红了:“可是婶子,那梦是关于……”
“是关于谁都一样,”沈晚打断他,“那是你身体到了这个年纪,荷尔蒙作祟,跟你脑子里想什么没关系。梦就是梦,醒了就过去了,你越在意它越缠着你。”
她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你马上就要高考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专心复习。考个好大学,走出去,见识更大的世界,以后你就会知道,现在这些事根本不值一提。”
孟凡愣愣地看着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行了,”沈晚又拍了拍他,“去复习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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