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都是做儿子的(2/2)
“麻花就別餵给小尾吃了。”周悬提醒道。
“我知道我知道,耗子吃吃花生米就行。”鸦叼著麻花,才咔嚓地咬了一口,便感慨道,“这也太香了吧”
鸦是在十几分钟前来到他家做客的,当时正赶上白璟拎著一兜子炒花生上门—一白璟当时还吐槽,说我一年里难得买几次花生瓜子,每次正好都赶上你来做客,你这是天天在天上监视我么鸦
在进门后,周悬和白璟就感觉到了“这只鸟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要知道,其他人来周悬家,平时偶尔也会带些东西上门,像是什么零食啦、
搞怪玩具啦,或者直接自备食材。
但鸦不一样,作为一只没有支付宝,也没有手的鸟,它每次来都是空手,纯粹的蹭吃蹭喝—虽然它本鸟是很愿意从毛里叼两张红钞票给周悬,但周悬坚决拒绝。
而这一次到访,鸦却是带著一只“放在桌上会搁楞响”的黑色袋子进的门。
这种行为就好像平时从来不背包的季澜,今天突然背著一只lv的单肩包来做客一样,实在是很难不引起他们的关注他们一开始还打算等鸦自己介绍一下,这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奈何这傢伙在这儿呆了好一会儿,又是跟他们聊天又是餵耗子的,看起来完全没有打算“解释解释”的意思。
最终还是白璟耐不住,主动戳破了窗户纸,问它“那破袋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不会是一会儿拿去放生用的鹅卵石吧”
听白璟这么问了,鸦才“喔”了一声,打开袋子给他们看。
面对著这么一袋闪闪发亮的黄金宝石,周悬的第一反应是“它这是抢劫了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么(在他读书的年代,小卖部里就是有卖这些好像真的一样”的塑料饰品)”。
在后续的讲述过程中,鸦很大方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他们听了,而且语气还特別坦荡,看起来好像不是有意要瞒著他们“我抢劫了一个劫匪”这件事,单纯是觉得这点小事不值得拿出来讲而已。
而不同於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的周悬,白璟全程都很镇定,估计十有八九是以前也干过这种“抢劫劫匪”的事儿。
如此说来好像也是,对於妖怪们来说如果有心抢劫,比起直接衝进店里,还是抢劫劫匪比较划得来,至少有大半的黑锅都可以让对方“友情帮背”了。
至於鸦到底真的是出於“见义勇为”,还是“一时兴起”,才决定抢劫那个劫匪的,周悬如今也不想深究了——儘管他跟鸦兄是老朋友,也不代表他就真的能够理解一只鸟的脑迴路。
“我说,这儿可还有这么多呢。”白璟拎起那个袋子,晃出了一阵“搁楞搁楞”的动静,“剩下你打算拿去干嘛你平时去店里品尝花生也不给钱吧”
“剩下的我准备拿去给我老爹。”鸦边吃麻花边说。
“老爹”白璟和周悬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某个他们曾经聊过的话题(详见第四百九十章:妖怪的爸爸会是妖怪吗)。
“我说,鸦啊。”过了一会儿,白璟用閒聊的口吻套话道,“我上次听季澜说,你的老父亲好像已经不在了”
“是啊,很多年前就不在了。”鸦说,“因为碰到了两根电线,被电死了。”
“喔喔,那还真是遗憾。”实际上早就知道这件事的白璟继续装模作样地提问,“那他老人家走的时候享年多少啊”
“不清楚,应该不到二十吧”鸦说,“一般的乌鸦顶了天也就能活二十年。”
“所以它不是妖怪就只是普通的乌鸦而已”
“这种问题想想也知道吧。”鸦淡定地答道,“正经妖怪难道会被高压电电死吗”
“喔喔,那你的老母亲呢”
“也是普通乌鸦。”
“所以你是你们家唯一的另类””白璟这话问的很高情商,因为鸦一直都以“乌鸦”,而非“妖怪”自称—当然它也不是不承认自己是妖怪,只是態度略有些暖昧而已。
“也许吧,我不知道。”鸦说,“我妈妈去世的更早,至於其他兄弟姐妹,它们学会怎么飞之后,我们就再没见过了—一现在就算见了面恐怕认不出谁是谁了。”
“鸦兄出生的那一年,刚好就是帝流浆的年份吧”一旁的周悬接话道,t
想来就是那一晚的机缘。”
“那会儿我都还没长毛呢,哪儿记得住事儿。”鸦回忆道,“但是我老爹有说过,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不知怎么掉树下了,第二天早晨才被它和我妈妈发现,叼回了窝里。”
“肯定就是那一次了。”白璟很篤定地说,“那天夜里掉树下的你,碰巧成了你们全家唯一一个吸收了帝流浆的成员,所谓的机缘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咯。”
“那也许是咯。”看起来鸦对这事儿並不是很上心。
“在那之后,鸦兄一直跟你父亲生活在一起么”周悬问。
“没,我老爹是那种很囉嗦的鸟,我可受不了天天跟他待一起。更何况我们乌鸦本来也没有儿子跟老爸住一起的规矩。”鸦说,“我就是偶尔想起他了,就去见他一面。”
“不过儿子跟老爹关係基本都是这样吧”鸦看著他们俩,“你们能忍受天天跟老爹待在一起么”
同样是做儿子的,周悬和白璟思考了一下,隨后很一致地摇了摇头。
“对吧,很多道理还是要等失去了才会明白。”鸦平和地说,“我大前天————还是大大前天才刚梦到它一回呢。虽然梦里的它也还是一样很囉嗦就是了。
“
“子欲养而亲不待啊。”白璟略有些感慨地说一句,“所以你这是打算带著这袋珠宝,去看望看望你爹”
“是啊。”
“鸦兄经常有去看望父亲么”周悬问。
“只去过一次,但去了也不知道该干嘛,所以站了会儿就又走了。”鸦说,“毕竟它都死了,我自己对著土堆说话也没意思。”
“这样啊。”周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起来,周老弟你们人类一般是怎么对待死去的亲人的”鸦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般————就是送去殯仪馆火化吧”
这个回答让白璟和鸦对视了一眼一他们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这傢伙在说什么”的疑惑之情。
“喔喔,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別的事儿。”回过神来的周悬有些抱歉地说,“人类的治丧流程要细说的话,还是蛮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