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余惟的小广告（1/2）

阳光斜照在总台大楼外的台阶上，余惟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拉链。他没急着走，而是回望了一眼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刚才会议室里的每一句话，像钉子一样嵌进他的记忆里。有人质疑，有人沉默，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他知道，那不是胜利，但至少，墙裂了条缝。

手机震动，是工作室群聊弹出新消息：

【场务组】：“老大！B站首页推荐位谈下来了！除夕夜八点黄金档！”

【宣传组】：“微博热搜预埋话题已提交，#余惟的小年春晚#、#没有主持人的晚会#、#小说宇宙直播# 全部通过审核！”

【技术组】：“直播推流测试完成，节点覆盖全国，峰值承载能力可达五百万并发。”

余惟一条条看完，嘴角微扬。他们像一群在暗夜里悄悄搭桥的人，没人知道桥通向哪里，但他们坚信，对岸一定有人在等。

他刚要回复，宋奕的电话又来了：“总局内部开了个小会，决定暂时不干预，但有个条件??你必须在晚会开始前二十四小时，提交完整节目单和嘉宾名单备案，并且直播过程中不得出现任何政治隐喻、宗教元素或敏感历史题材。”

“合理。”余惟点头，“本来就没这些内容。”

“别说得这么轻松。”宋奕压低声音，“许真在会上递了一份材料，是你过去三年写的全部小说节选，她标注了十几处‘可能存在价值观偏差’的段落，比如《夜航船》里那句‘规则是用来绕开的，不是用来遵守的’，还有《白鹭飞》中主角拒绝领奖时说的‘我不需要被体制认证’。”

余惟眯起眼：“她在担心我借短剧输出反主流思想？”

“她是在防患于未然。”宋奕顿了顿，“但我看了你这次的剧本，全是普通人的情感故事??失独老人收养流浪猫、外卖员写诗获奖、聋哑女孩靠唇语听懂情歌……这些根本没法上纲上线。”

“所以她真正怕的，不是内容，而是模式。”余惟轻笑，“一个不需要审批、不需要资源、不需要关系就能做起来的文化事件，比一句台词可怕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要小心。”宋奕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挂断后，余惟走进街角咖啡馆，点了杯美式，打开电脑核对流程表。AI语音“小年”的声纹采样已完成，调试版已经能自然插话，语气像个爱操心的老邻居：“接下来这部叫《雪夜归人》，讲的是一个程序员回老家过年，发现父亲偷偷注册了短视频账号，拍他小时候的事……挺暖的，建议备纸巾。”

他听着试音，忍不住笑了。这个世界太习惯宏大叙事了，反而忘了最动人的永远是具体的人。

傍晚回到出租屋，编剧组组长林小满已经在等他，怀里抱着一叠打印稿。“八个剧本的终版校对完了，演员也都签了免责协议。不过……”她犹豫了一下，“《风筝线》那个女主角，陈穗，她经纪人刚刚联系我，说公司高层知道了这事，要求立刻撤档，否则就解约。”

余惟皱眉：“她不是自由身吗？”

“名义上是，但她去年签了个联合孵化合约，条款里有一条‘不得参与未经备案的大型文艺活动’。”林小满咬唇，“她说不想退，但她妈生病住院，现在全靠这份收入撑着。”

余惟沉默片刻，起身走到书架前翻出一张银行卡。“拿去，先垫三个月片酬，标准按市场价120%结，让她安心拍完。后续如果有人找麻烦，算我的。”

林小满愣住：“可咱们预算……”

“我知道超支了。”余惟打断，“但我们不能让真心做事的人吃亏。这场晚会要是连这点底线都守不住，还谈什么‘真实’？”

她眼眶微红，接过卡，低声说：“谢谢你，老大。”

那一夜，余惟没睡。他在修改《风筝线》的开场独白，原句是：“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根断线的风筝，飞得再高，也不知道风要把我带到哪儿。”

他改成：“后来我才明白，线断了没关系，只要我记得家在哪，风也会带我回去。”

第二天清晨，他发朋友圈，只配了一张照片：晨光中的城市天际线，远处一轮初升的太阳。文字写着：“有些光，照进来的方向，和你预想的不一样。”

评论瞬间炸开：

粉丝A：“老大你不会真要在除夕夜搞事吧？”

圈内好友独立导演周岩：“你这是要给整个行业扔颗糖衣炮弹？”

许真点赞，但没留言。

中午，B站官方突然发布一条动态：“我们支持每一位创作者用真诚打动观众。今晚八点，全站资源护航 #小年春晚#，愿每一个不被看见的故事，都能被听见。”

这一刻，余惟知道，风真的变了。

但他没想到，真正的风暴，来自另一个方向。

下午三点，微博热搜第一突然跳出来一条爆文：《惊爆！余惟“假春晚”竟暗藏境外资金背景？》。文章署名是一家名叫“文化观察网”的自媒体，通篇没有实证，却列出了几张模糊截图：某笔五十万元转账记录显示收款方为“星辰创意工作室”，而该工作室注册地在香港，法人代表姓氏拼音疑似外籍。

舆论瞬间反转。

#余惟被曝接受境外资助# 冲上热搜第二。

评论区一片混战：

“我就说嘛，哪有免费的午餐！”

“难怪敢挑战央视，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

“建议查他五年内的所有资金往来！”

工作室群聊再次炸锅：

【财务组】：“老大！我们没在香港注册过任何公司！！”

【法务顾问】：“我已经查了工商系统，全国范围内都没有这个名字的工作室！这是伪造信息！”

【公关组】：“但现在全网都在转，辟谣速度赶不上传播速度！”

余惟盯着屏幕，脸色平静得吓人。他拨通宋奕电话：“帮我查一件事??这个‘文化观察网’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你在怀疑……这不是偶然？”宋奕反应极快。

“如果是普通黑稿，只会骂我狂妄、不懂规矩。”余惟缓缓道，“但这篇文，直指‘境外势力’，这是要往政治问题上引。谁最希望我把事情搞大？当然是那些害怕我成功的人。”

三小时后，宋奕回电，声音凝重：“‘文化观察网’背后关联企业有三家，最终受益人都指向同一个人??赵明远。”

余惟闭上眼，笑了。

赵明远，国内最大艺人经纪公司的创始人，手握二十多位一线明星资源，连续八年承包央视春晚三分之一的语言类节目。他曾私下邀余惟签约，被拒。当时他说：“你不站队，迟早要摔。”

原来，他是来兑现预言的。

“证据呢？”余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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