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大义灭亲(2/2)
广子顺在苏州盘踞已久,有私慾,想上进,这样的人弱点才最好找。
第二天孟晚是在方锦容欢喜的笑声中醒的,洗漱好出去院子里已经冷冷清清的了。范二他们还有別的事,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连送也没让孟晚他们送,睡上一晚天不亮便自行离开了。
葛全带著人跟著宋亭舟出去,乔兴源被派到衙门办事,院里只剩枝繁枝茂和方锦容蚩羽四人。
“哪儿来的小兔子”孟晚问道。
枝茂在洗衣服,枝繁在厨房准备午饭,方锦容和蚩羽蹲在地上逗弄著一只白色的兔子。
那兔子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红宝石般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周遭,三瓣嘴时不时动一下,可爱得紧。方锦容手里拿著一小片青菜叶,递到兔子嘴边餵它,“我在菜市口买来的,一筐子里头就这一只纯白的,看著就好玩。”
他也就是一时兴起图个新鲜,真让他伺候几天他是不肯的。
孟晚点点头,“挺好,养胖了再红烧。”
方锦容怒目而视。
孟晚隨便吃了一口垫了垫肚子,又去修正他的第二册漫画书,修正好了便拿出去找书店自掏腰包印刷。苏州府文风盛行,书坊比昌平多出两倍来,其中一间比较出名的书肆还是孟晚熟人开的。
“孟夫郎,多年未见,还是一点没变,仍是风采依旧。”年轻的妇人放下手中团扇起身相迎,见到孟晚又惊又喜的模样。
她正是在吉婆岛上被孟晚救了一次的沈家小姐,当初她跟著沈老爷出去,是想著给自己找个好婆家的,后来沈老爷发病,她也险些被做成“鮫人”,几年没见,如今已经为人妇了,只是不知道嫁得顺不顺利。
手底下有驛站方便找人,孟晚到扬州之后和她通过书信,如今再见,发觉她眉眼间一片舒展温和,不似当年吉婆岛上那般惊惧不安,想来日子过得还算顺心。
他笑道:“二娘倒是比从前气质更甚,一派当家作主的气度。”
沈小姐脸颊微红,“在孟夫郎面前我这算什么气度呢不过都是小打小闹罢了。”
她引著孟晚往书肆楼上走去,边走边道:“上面清静些,咱们坐下说话。”
旧人相见,哪怕当初不是多么熟络,但孟晚的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沈小姐与娘家的关係不亲厚,见到孟晚反倒十分放鬆,將自己这些年的遭遇说了。
当年沈老爷中毒太深,回家没多久便去世了,他正值壮龄,也没交代过身后事,沈家著实乱了一阵,沈小姐在沈老爷去世前就提前做好了打算,趁著沈家乱糟糟的带上自己的细软把自己给嫁了个久病在床的普通商人。
她当时心里也乱,也没想过什么嫁个真心人之类的天真想法,只想脱离沈家,做个不受人辖制的寡妇也不错。
可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她嫁过来之后那商人的病竟然转好,一家子都把她当救命恩人一般对待,商人也承诺绝不纳二色。
虽说两人无子,可商人亲人再无所求,知道沈小姐心高气盛,公婆还把家里的部分產业交给她打理,全当是补偿,这间书肆便是其中之一。
“您上次送来的书,我派人悄悄印好了之后,照您的吩咐分批给小商贩了,在民间反响不错,也没人找到我们书肆头上。”沈小姐看著孟晚手里的书,瞭然道:“这次还是要那般行事吗”
她不是傻的,只要是苏州的百姓都知道那画上说的是谁,知道孟晚夫君是皇上派下来推行新政的总督大人,沈小姐猜孟晚是要为方大人翻案。
孟晚笑著將书递上,“之前是怕有浑人知道是二娘书肆印卖的书,使人过来找你麻烦,如今我来了,自然不必再小心行事。”
沈小姐一愣,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孟晚在吉婆岛上临危不惧,站在那些坐拥万金的富商面前镇定从容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都能稳稳接住,正是她想成为的人。
有苏州当地的沈小姐为媒介,孟晚將自己的书又送到各个书肆中印刷成册,他不指望这书挣钱,价格定得极低,再加上样式新颖,江南一带水运发达,相信不久就会在南地流传。
宋亭舟说最多三天能把广子顺的嘴巴撬开,第三天早上便从他嘴里问出了想要的人名——织染局织造太监姚敬。
宋亭舟等的就是他,姚敬可没有广子顺的骨头硬,任他在宋亭舟来之前吹得天乱坠,在见到已经不成人样的广子顺之后,立即就被嚇破了胆。
不出半天,宋亭舟便从他口中得到了他和广子顺合谋掛靠军户余田的供词,包括一连串的人名,其中几家正是苏州两大百年氏族。
“大人,外头有七八个苏州举子求见。”陶十一小跑著到地牢里找宋亭舟。
宋亭舟眉间戾气还未消散,冷声问道:“何事”
陶十一声音低了两度,垂头恭敬地说:“说是要检举自家田產来歷不明,用他们举人的名义,掛靠眾多田亩逃避田税的。”
“哦”宋亭舟唇边终於带了点笑意,“既如此便带到公堂上去吧,李修文是苏州知府,便让他公开审讯。”
“是!”陶十一领命告退。
李修文这几天几乎被架空了权力,整日在府衙內战战兢兢,既盼著宋亭舟审好广子顺,好救出自己家人,又怕广子顺破罐子破摔將他也牵连出去,这种情绪在姚敬也被抓回来后被逼到了顶峰。此时又见一群学子又来添乱,当即要命衙役將其赶走。
属下同知忙劝道:“大人使不得,这是宋大人命您亲自受理的。”
李修文听到宋大人这三个字就想打哆嗦,不敢再拒,只能叫人打开府衙大门,公开审讯。
“学生景桓书院江彦,要状告江氏布商家主江守望,倚仗学生和家族中的举人功名,將千百亩良田掛靠我等名下,借朝廷优待,逃避田税数十年!”
为首的江彦一进来就要状告他爹,李修文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方都要听笑了,可他笑不出来。
这些世家掛靠逃税他心知肚明,这会儿被当堂捅出来,他同样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