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千机灵阵,道侣离别(2/2)
李易回过神来,温和一笑,顺手接过她递来的茶杯。
低头看去,青玉杯中茶汤清澈。
几片形态熟悉的参叶轻轻漂浮。
目光移至杯底,有数根细长饱满,色泽殷红如血,灵气内蕴的参须静静沉淀。
“这?”
这分明就是白日里在丹火殿专心炼制“小培元丹”时,婉青特意从那株五百年份血参上切下来,说是要留作它用的参叶与参须。
“婉青这死妮子,如今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白日里还一本正经跟我说要拿这些参须参叶炼制温神丹,然后分给姐妹们服用。
“原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午宴刚刚散去时,他无意瞥见裴婉青神秘兮兮地拉着崔蝶,躲在廊柱阴影后交头接耳。
两人凑得极近,不知在低语什么。
崔蝶听完,脸上还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当时他还只当是姐妹间在说些闺房私语,未曾深究。
原来竟是这般!
李易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当全然不知这茶的蹊跷,
仰头将杯中参茶一饮而尽。
茶汤入腹,一股暖流立刻自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带着血参特有的滋补血气、温养经脉的效力。
令人通体舒泰的同时,又有一些异样。
当然,对于修为已达筑基后期巅峰的李易而言,这点药力尚不足以干扰他的本心。
崔蝶见他如此干脆的饮下,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笑意。
俨然像只计谋得逞眼眸晶亮的小狐仙。
随即又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她接过空了的茶盏,放回几上,然后很自然地依偎过来,轻轻揽住了李易的手臂,将脸颊靠在他的肩头。
“夫君。”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绵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这次去玉竹岛,凶吉未卜,兽潮汹汹。
“要不,还是让蝶儿陪你一起去吧?
“我的青元剑诀已经初入门径,再加上赤火剑与冰元镜,必然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多一个人,终归多一份照应。”
李易放下玉简笑道:
“蝶儿,你的心意我明白。
“但家里更需要你。
“龟蛇岛与青蝶坊市,乃是你我真正的根基所在,是咱们将来安身立命、问道长生的根本。
“你要知道,无论是崔家,还是蕙儿背后的南宫家,那终究是别人的山头,是娘家的势力,并非属于你我。
“甚至目前的星鸾岛,也并非为夫能够一言九鼎,说一不二。
“唯有这已经彻底掌控的三千里青阳湖才是真正属于咱们的家。”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带着一种锐意:
“不过,这一天也不会太远了。
“待为夫成功凝结金丹,拥有了足够的实力与威慑,很多束缚自然便会解开。
“到那时,可庇护我想庇护的一切。”
崔蝶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姓崔,是崔家嫡女。
但云乾山的高阶修仙资源有限,且规矩森严。
即便是嫡系子弟,想要获得一粒高阶丹药,也需要按资排辈。
而李易给予她的,却恰恰是那份在森严族规中求而不得的“毫无保留”。
从最初相识时的倾力相助。
到后来修炼资源的无条件供给。
再到如今这龟蛇岛女主人的尊荣。
他从未向她要求过什么回报,有什么便给什么,将她真正视作可以托付后背,共享大道的伴侣。
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易哥哥。”
崔蝶的声音有些低落:“我不如蕙儿姐姐能在家族为你斡旋。
“也不如牧姐姐丹道高深,假丹修为,能直接助你御敌。
“蝶儿好像就只是个摆设的花瓶。”
李易马上出言否定:
“我的好仙子,你可知,你是这茫茫修仙界里,第一个真心关心我的人。
“在那莲娘子等劫修设下埋伏时,是你毫不犹豫的帮我全部斩杀。
“花瓶岂能做到这般地步?
“若不是我家蝶儿,为夫早已凶多吉少,哪还有今日?”
听到这句话,崔蝶娇躯微微一颤,愈发贴近。
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醉人的勾魂媚意:
“冤家,你我情投意合,族老与我母亲那边,也早已默许了我们之事。
“那你每天还等什么呢?”
她脸颊滚烫,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声音到最后细若蚊蚋,几不可闻,却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勇气:
“十年了……你这冤家,都未曾真正碰过我。”
说完最后这句,她已羞得将整张脸深深埋入心上人的怀中。
耳根红得如同熟透的蜜桃,不敢再看他。
李易心中却是暗自叫苦。
这简直是道送命题。
他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寒月仙子曾言,崔蝶身负一种极为罕见,隐而未显的先天灵体。
此种灵体在凝结金丹之前,需保持元阴完璧,以积蓄某种独特的先天元气。
若洞房花烛,这份先天元气便会散逸,将极大增加日后结丹的难度与风险。
李易深知此事关乎道途,曾数次婉转暗示。
奈何崔蝶全然不信。
在她看来,自己修行虽算勤勉,进境却只是中规中矩。
与传说中的“天灵根”、“修仙灵体”那种一日千里的速度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若真是传说中的什么珍稀灵体,何至于连筑基中期都突破得那般艰难?
夫君这番说辞,在她心中,更像是体贴的推诿。
李易根本无法反驳。
此时难就难在,他无法向崔蝶详细解释消息来源。
总不能说自己储物袋中有一位来自天元失落界面元婴中期巅峰修为的前辈元神吧?
这牵扯到他最大的秘密之一。
眼看怀中佳人眼波流转,情意绵绵,血参的药力也在体内缓缓发散,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燥热,李易知道不能再含糊其辞了。
他一咬牙,心念急转,想到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说辞。
他神色故作凝重,握住崔蝶的手,沉声道:
“蝶儿,并非为夫不愿,实是不能,也有一件关乎你我未来的要紧事,需得告诉你。”
崔蝶见他如此郑重,眼中的迷离稍退,染上几分疑惑:“易哥哥,何事?”
李易叹了口气,道:“为夫所修炼的《真雷诀》,来历神秘,威力巨大,但进阶之难,也远超寻常功法。
“据我参悟,凝结金丹之时,极有可能引来罕见的‘金丹雷劫’。
“毕竟天地法则最为公平,越是强大的功法,突破瓶颈时面临的考验也越是严峻。”
“而若要成功渡过此劫,我需要你在最关键的时刻,助我一臂之力!
“以你特殊的修仙灵体,配合秘法,方能引动一丝天地间的纯阴之气,助我调和金丹中过于霸烈的纯阳雷元,达到阴阳相济、龙虎交汇的完美境界。”
李易这番话说的煞有介事。
却是把崔蝶糊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李易不碰她,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为了将来凝结金丹时,需要她以完璧之身相助。
“既是如此关乎道途的大事,易哥哥你怎么不早对我说清楚?”
想到自己方才还怂恿他喝下那掺了血参须叶的参茶,不由得慌乱起来:
“婉青给了我一些血参的须叶,你都喝了!这可如何是好?
“你快,快去找婉青妹妹!
“今天不要回来了,就在她那住一宿。”
看着她急得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的可爱模样。
李易心中颇为好笑,方才被勾起的燥热也仿佛被冲淡了几分。
他温言安慰:
“我的好仙子,区区一些血参的须叶而已,算得了什么?
“当年在极北之地,我不慎误饮了整坛药性霸烈的‘火蛟酒’,最后不也是与蕙儿相敬如宾,安然度过?
“你夫君我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莫要胡思乱想,休息吧。”
听到他提及这段往事,崔蝶心中稍安。
顺从地点点头,依偎着他躺下。
咻——
红烛熄灭。
暖帐之内,一片静谧温馨。
然而,仅仅过了一刻钟左右。
暖帐内传来崔蝶带着几分困惑的低声细语:
“夫君,好像咱们是修仙者,其实并不需要像凡人那般每日都固定入眠沉睡吧?”
李易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故作镇定道:
“早睡早起,作息规律,对修行亦有裨益。
“皮肤……呃,气色才会好。”
崔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忽然,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浓的讶异:
“夫君,你不是说那血参对你无碍吗?
“怎么我感觉?”
她的话语含糊下去,但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李易那边传来一阵略显尴尬的讪笑:
“咳咳,为夫也未曾料到,这五百年血参的须叶,药性竟如此精纯绵长。
“似乎比当年那坛火蛟酒的后劲,还要厉害几分。”
他顿了顿,似乎想翻身坐起:
“我还是去丹火殿找婉青吧,这死妮子惹出来的事,让她自己……”
“不许去!”
崔蝶的声音陡然响起。
带着一丝少有的娇蛮。
手臂也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李易动作一滞,语气有些无辜:
“蝶儿,方才你不是还催着我去找婉青吗?”
暖帐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良久,崔蝶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低得几乎听不见。
却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决心。
“我……我来。
“蝶儿,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