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这么小的猫怎么学雷法?4k(1/2)
第340章这么小的猫怎么学雷法?4k
「轰隆隆」
雷声自九霄滚落,震得人肝胆俱颤。
浓云低垂,黑沉沉的天幕像是被撕开了一道裂口,暴雨顿时倾盆泼下,挟著狂风与霹雳,满院青竹在风中剧烈摇晃。
深秋的寒意乘著风,席卷过长街曲巷。
大雨滂沱,雨幕如织,将天地浇成白茫茫一片。
长安城中的妖鬼精怪,早已蛰伏不出,只敢在暗处敬畏地窥望著高天之上那煌煌天威。
街市上,摊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著货物,抱著包袱匆匆躲到屋檐下。
踩水嬉戏的孩童被爹娘一把拽回家中,后背被连拍三下,听著爹娘口中念著「孩儿吓不著」。
官员们策马疾驰,狼狈地躲进路旁酒家暂避风雨。
酒肆里,说书人醒木一拍,话锋陡转,顺势讲起百年前那场斩杀泾河龙王的大雨。
风狂雨骤。
竟连鬼卒手中高举的黑色大旗也被卷上半空。
那鬼卒错愕惶恐,伸手想要去抓回来。
抬头一看,望见云间电光如龙、雷鸣如怒,竟连抬手仰面的勇气也生不出。
司官面色发白,他强作镇定,看向城隍和文武判官说。
「好大的气势!定然是大妖邪无疑!」
「此等妖邪难除,甚至能呼风唤雨————」
司官还在说著什么,城隍一个字也听不清,他飘举在这户普通人家的上空,愣愣看著那小小的院子。
院中。
仅一桌、一席、一纸、一笔。
一盏油灯早已燃尽。
一人伏案书写而已。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别无他物。
司官仍在喋喋不休,说著这场风雨雷霆来得如何蹊跷。
鬼神仪仗之中,侍女与童子面上皆浮现出惊惧之色。
司官愀然,正要继续说,请动武判官明察。
却听到清清淡淡的一声。
来自下方。
「雷收风息。」
司官还不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凡人为什么忽然说起了这一句话,甚至没来及地想到对方身上的袍袖从头到尾没被雨水打湿————
就见到。
在天边沉沉不断翻涌的雷霆,真的停歇了。
风渐缓,雨渐歇。
积聚的雨云一层层变得纤薄,仿佛被天地间无形的气息吹散、抚平。
雷声消隐了。
风雨止息了。
这个时候,那张薄薄的纸也没有再闪出神光,平整铺在桌案上。
司官和其他鬼神望下去,好像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上面一字未题,似乎主人家还没有开始写字。
江涉吹干墨迹。
垂眼打量这张纸,上面总共也就一百多个字,大致讲了讲雷法。
城隍回过神来,与文武判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位鬼神飘了下去。
城隍走过来,笑著行了一礼。
「书成泣鬼神,未落定时便已有这般煌煌气象。恭喜先生了!」
「不知此书何为?」
虽然这样说,但城隍远远望了望天地的气势,又想起几个月前交谈时对方提到的降伏妖邪。
心中大致有了成算。
这么想著,心中更是惊骇。
远处廊庑下。
躲在廊庑里的几个人。元丹丘正心有余悸望著天上的雷霆,见到天色收敛起来,才从廊庑中钻出来。
「太白,你在看什么呢?」
元丹丘叫了几声,看到太白在愣神,他顺著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江先生好像已经写完了,正在收拾笔墨。
刚才那飞沙走石、天地变色的气势,也已消散无踪。
身边不再有随时飞掠过来的石头,三水和初一放下捂著脑袋的手。
几人上前。
江涉把笔墨收拾妥当。
他才发现写的时间久了,砚台里的墨汁早就干涸了,如今凝结成乌黑的一个薄片,黏在砚石上。
旁边的墨条倒是少了一截,江涉看了一眼那张刚写完的纸,似乎都在上面了。
收拾妥当,他抬头看向城隍。
「城隍客气。」
「本想是把雷法总结下来,写一写。没想到沉浸的有些久了,连几位何时前来也不知道,有失远迎了。」
果真是雷法。
城隍眯著眼睛看著那张纸,轻飘飘薄薄的一张,他这么看过去,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和他上次在自己庙里看到的都一个样子,不知身后文武判官看过去是否也是如此。
不知是自己修为不够。
还是法不可轻传。
只在心里稍稍一想。
城隍的目光在那张轻薄的纸上一掠而过,抚须一笑。
「一书感应天地。」
「看来道友修行已经到了大成的地步。」
江涉倒不在意,眼看著另外几个人走过来,又抬头看向天边一众鬼神仪仗,香乐袭人,心里多少有数。
「有客来了。」
「还请下来入座吧。」
元丹丘还不明所以。
转眼之间,就见到面前忽然生出诸多气象。骤然间,院子里有神鬼飘落下来。
一道道高大的黑色旗帜在风中飘动。举著黑旗的,正是青面獠牙的鬼吏。
再往后,便是各司功曹的司官,高大威严。
在这些司官之中,簇拥著两位极为高大的鬼神。
一人清瘦白衣,温文带笑,手持玉笔。
一人铁面威严,面容赤色,攥著长鞭。
想来就是文武判官二人。
在这些鬼神两侧,还有手持香扇、拂尘、香炉的侍女。衣袂飘摇,一身气韵流转如同云霞,仿若天人。
粉雕玉琢的童子立在两侧,衣著鲜亮。持琵琶、古琴、羯鼓、竹笛。
往来者,非鬼即神。
元丹丘瞠目结舌,下意识攥紧李白的衣袖,许久才缓过神,将视线从那青面鬼卒身上艰难移开。
四人与一众鬼神同席,既惊且喜,心潮难平。
城隍笑起来,他道:「虽然有先生相邀,也是我等不请自来,便让他们布置菜肴吧。」
文武判官也点头称是。
文判官笑说:「上次我等在庙中与先生一别,转眼过去了八月。未想到仅仅八月,便有这样的道法传世。」
「上次酒菜未曾尽兴,这回可不要再推辞了!」
江涉一笑。
「自然。」
随著城隍的吩咐,那些仪仗队伍们先回去庙里继续办差监察,侍女呈上瓜果、佳肴和美酒,飘然离去。
武判官取来琵琶,文判官拿起玉笛。
院子里也没有什么椅子,如今不时兴座椅,多半是矮足家具或是一张大坐席,李白和元丹丘对视了一眼,干脆拢了下袍子下摆,席地而坐。
三水和初一也盘起腿,抱著杯子的果子酒。心中只有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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