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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将军 士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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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北马其顿,斯科普里火车站。

整座车站被征用了。

民用候车厅的门板上贴着军事管制告示,站前广场上原本卖烤玉米和酸奶的小贩早在三天前就被宪兵清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弹药箱和装满干粮的麻袋。铁轨尽头的调车场上,十几台机车在喘着粗气待命,黑烟混成一片低矮的乌云,压在整个车站上空。

一名上校站在站台中央临时搭起的木制高台上,手里攥着一只铜皮喇叭,声音已经喊得有些嘶哑:

“快快快!轻装,所有人迅速上火车!被褥、私人物品全部扔到西侧回收区,会有人处理!我们在布拉格重新补给!不要磨蹭!以连为单位登车,连长清点人数后立刻向站台调度报告!迅速!”

他每喊完一句就用喇叭朝人群方向比划一下,像赶牲口一样,但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是急。

站台上灰色的人流涌动着。士兵们一边走一边把身上不必要的东西往两侧甩——卷成筒的毛毯、磨破了底的备用军靴、从巴尔干集市上顺来的杂物,甚至有人把一整套铜质餐具扔进了回收堆里,发出哗啦一声闷响。回收区那边有专门的辎重兵在分拣,动作利索得像屠宰场的工人——能用的归一堆,不能用的归一堆,贴标签,装筐,等后续辎重车来拉。

没有人争论。没有人犹豫。命令说轻装就轻装,哪怕那条毛毯是从家里带来的。

一名叫阿洛伊斯·里特尔·冯·阿青格的炮兵上将站在车站主楼的顶层,敞开的窗户正对着整个站台。他举着望远镜,缓缓扫过下方的景象——灰色的军装在阳光下泛着土白色的光,远远望去,像一片流动的原野被某种力量拽向铁轨,又像一群灰蚂蚁沿着看不见的化学信号涌向巢穴的入口。

他放下望远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们的士兵是好样的。”

身旁的副官——少校什特凡·布雷齐纳,一个瘦高个的斯洛伐克人,戴着一副夹鼻眼镜,手里永远夹着一摞调度表——听到这句话,抬了抬头,没有接话。

阿青格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看他们,布雷齐纳。三天前还在瓦尔河谷的阵地上挖交通壕、修炮台掩体,以为自己接下来半年的任务就是盯着对面奥斯曼人的残兵,等着他们举白旗投降,然后回家。”

他用望远镜的筒身敲了敲窗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忽然一纸命令下来——拔营、上车、向北。不是换防,不是休整,是去打普鲁士。”

“可你看看么吗?”

布雷齐纳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站台。

确实忙得像翻了的蚁巢,但仔细看,每一个动作都有章法。步兵以连为单位,在引导兵的旗语指挥下列队登车,一列灰色的纵队消失在车厢门洞里,下一列立刻顶上来。被褥、个人杂物按指令投到站台西侧的回收区,工兵在那头分拣打包,贴上写着编号的纸条,码上木板车,等后续的辎重列车来装。炮兵的情况更复杂——弹药箱要逐箱过磅、登记,火炮要用专门的平板车固定,系留绳索由两组人交叉检查,一组系,一组验,验完在绳结上涂一道白漆做标记。整套流程走下来,一门野战炮从拆卸到上车大约需要三十五分钟。但没有人争执,没有人手忙脚乱。一切都在按时刻表走。

“十七分钟。”布雷齐纳低头看了看怀表,又核对了手中调度单上用红铅笔标注的数字,“第三营从列队进站到全员登车完毕并关闭车门,十七分钟。比计划快了两分钟。”

阿青格点了点头,脸上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他是二十六天前在索菲亚接到密令的。

帝国总参谋部的信使骑马赶到他在索菲亚的临时司令部,带来一只红色火漆封口的牛皮信封,火漆上压着双头鹰的徽记。

“请阁下即刻着手制订第七炮兵军西巴尔干方面所属各部向北方既定集结区域转运之方案,相关铁路运力调配另函通知。”

没有提普鲁士,没有提开战,甚至没有出现“战争”这个词。但一个在军队里待了三十年的人不需要别人把话说全。往北,集结,炮兵——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指向只有一个方向。

从巴尔干战线抽调部队北上,铁路运输距离超过一千二百公里。

主干线路沿莫拉瓦河谷北上,经贝尔格莱德、佩斯转入波西米亚,大部分路段是帝国铁路局近十年新建或扩建的双轨干线,通过能力不成问题。

真正的瓶颈在南段——从斯科普里到尼什之间那二百多公里的瓦尔达尔-莫拉瓦分水岭山区。那里的铁路是战争期间抢修的,隧道和桥梁都是按战时标准赶工,路基尚未完全夯实,不少区段仍是单轨,会车要靠沿线临时增设的让车侧线,一旦有一列车在山里抛锚,后面所有的车次全得停。

过了尼什汇入帝国主干线之后就好办了,但这段山路就像一根狭窄的瓶颈,所有部队都得从这里挤过去。总参谋部给他的时间窗口是六周。

他用了不到四周就把方案报了上去。

不是因为他有多能干,而是因为他发现,铁路调度的时刻表——早就排好了。

维也纳发下来的那份“另函”里,附着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运输计划。厚厚一摞,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线路图:哪条线路在哪个时间段由军用独占,哪些民用客运和货运列车需要在哪一天的哪个时刻临时停运或改道,沿途每一个站点是设补给站还是设医疗站,机车在哪里加水、在哪里加煤、加多少,甚至连备用车头停在哪条侧线、朝哪个方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阿青格拿着那份计划看了整整一个晚上。他越看越沉默。

这不是一个月能做出来的东西。也不是两个月。这份计划里涉及的铁路线路勘测数据、各站点的通过能力评估、机车和车辆的调配方案,每一项都需要实地考察和反复推演。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工作量——至少需要一个二十人以上的参谋团队,不间断工作半年以上,才能拿出这样一份方案。

总参谋部的那些参谋们——那些他平时嫌聒噪的、成天趴在地图上拿量角器和分规丈量铁路里程的年轻军官们——恐怕在一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在维也纳的沙盘室里把这场北上行军推演过无数遍了。每一个岔道口、每一座桥梁的承重极限、每一段山路的最大坡度,都被他们算进了公式里。

这并不奇怪。他在维也纳待过,见识过总参谋部的运作方式。那栋楼里的参谋军官按方向分成若干组,每一组都在没日没夜地修订针对相应方向的作战预案——打普鲁士怎么打,防俄国怎么防,如果法国人从亚历山德里亚方向渗透怎么堵,甚至连巴伐利亚突然翻脸这种事都有人管。

进攻的、防御的、单线的、多线的,排列组合出几十种方案,锁在铁皮柜子里,定期更新,随时待命。

他曾跟负责北方组的一个中校喝过酒,那人半醉时说:“我们的工作就是确保不管陛下哪天早上醒来决定跟谁开战,下午计划就能摆到他桌上。”当时他觉得这话狂妄。现在他攥着这份从斯科普里到布拉格的运输时刻表,才明白那个中校没有吹牛。

“你知道底下那些兵现在在想什么吗?”将军忽然问布雷齐纳。

副官想了想,措辞谨慎:“三天前营部宣布调令的时候,说实话,将军,动静不小。”

“什么动静?”

“各连的反应不太一样。”布雷齐纳推了推夹鼻眼镜,“有些连队——尤其是补充过新兵的那些——一开始有些乱。不是抗命,是发懵。他们前一天还在写家信说快打完了要回家,第二天就被告知去打普鲁士。有人当场问连长'这是不是搞错了'。但这种情况大概只持续了一两个小时,等各营的士官长开始清点装备、发放行军口粮之后,就没有人再问了。”

他顿了顿。

“另外一些连队……气氛倒是不一样。巴尔干这边像样的大仗其实就头几个月,后面基本是清剿和占领,没什么军功可拿。有一批中士和老兵一直在抱怨,说帝国把最肥的仗都给了东线的部队,自己在这里守着一群投了降的奥斯曼人,什么功劳都捞不到。现在听说要去打普鲁士——那可是真正的硬仗,打赢了功勋簿上是要记大笔的——这些人反而兴奋得很。”

“兴奋。”

“是的,将军。有些人在赌打完仗能升几级。”

阿青格没有笑,也没有皱眉。他把望远镜重新举起来,对准了一列刚刚启动的军列。车厢的侧门还没完全关上,几个士兵坐在门边,双腿悬在外面晃荡着,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啃一块发硬的行军面包,有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台倒退。一张张年轻的脸,被巴尔干的太阳晒得黑红,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带着这片战场特有的那种疲惫和粗粝。

他们中的大多数,上个月还在和奥斯曼人打仗。

下个月,他们就要面对一支完全不同的军队了。

奥斯曼人的步兵冲锋像潮水,声势吓人,但队形散乱,军官控制不住士兵,几轮排枪齐射就能打退一波,打退三波士气就崩了。对付这样的敌人,靠的是纪律和火力密度,不需要太多动脑子。普鲁士人不一样。普鲁士人会用炮,会挖壕,会在你以为安全的侧翼布置交叉火力。

普鲁士人的参谋体系非常出色,以精确著称。

阿青格收起望远镜。

“给总参谋部发报。”他说,语气恢复了军人的干脆。“第七炮兵军各部转运进度正常,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全部完成登车,七十二小时内先头部队抵达布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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