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财色双全遇强敌(1/2)
南疆的瘴气,浓得化不开,如同浸透了墨汁的破棉絮,沉甸甸地压在莽莽苍苍的十万大山之上。
空气粘稠滞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朽草木和泥土深处某种腥甜异样的混合气味,直往人肺腑里钻。
蜿蜒曲折的山道,被盘根错节、形态狰狞的巨木和垂挂如帘幕的藤蔓遮蔽得几乎难以辨认,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天元商盟那支由数十头健硕青骡驮着沉重货物的队伍,便是在这令人窒息的绿意与毒瘴中艰难跋涉,如同一条在粘稠琥珀里挣扎前行的蚯蚓,缓慢而沉重。
“当心!”一声清叱如冰珠坠玉盘,骤然撕裂了密林的沉闷死寂。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郝梦仙猛地回头,素来沉静如深潭的眼眸瞬间锐利如刀锋。
她话音未落,队伍两侧那浓得化不开的、仿佛凝固了的墨绿阴影里,骤然响起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无数色彩妖异、形态狰狞的毒物——赤红如血的蜈蚣、碧绿得刺眼的毒蛇、长着诡异复眼的斑斓蜘蛛、以及更多叫不出名字、甲壳闪烁着金属般不祥光泽的怪虫;
如同决堤的污浊潮水,从腐烂的落叶层下、从潮湿的树干缝隙中、从垂挂的藤蔓间疯狂涌出,瞬间便淹没了商队外围的几头青骡!
凄厉的骡鸣戛然而止,被毒物淹没的地方只留下几具迅速发黑、肿胀、冒着诡异气泡的尸骸,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臭。
“结圆阵!火!”郝梦仙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商盟护卫们训练有素,虽惊不乱,迅速收缩队形,外围的护卫立刻点燃了随身携带的、浸透了猛火油的布条,奋力挥舞。
跳跃的火焰暂时逼退了毒虫的狂潮,但那些色彩妖异的毒物只是稍稍退却,在火光照耀不到的阴影边缘焦躁地蠕动、嘶鸣,形成一片令人绝望的斑斓死亡之海。
“毒蛊教!”护卫队长脸色煞白,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他们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密林深处,传来一阵阵低沉、诡异、如同无数虫豸在啃噬骨头的笛音。
那声音飘忽不定,带着一种直透骨髓的阴冷恶意,操控着毒虫大军,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它们再次蠢蠢欲动。
郝梦仙站在圆阵中心,一身月白衣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素净。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毒虫狂潮,她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微微眯起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以毒制毒?好得很。”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如冰泉。
她素手轻扬,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几点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粉末从她指尖悄然飘散。
那粉末无色无味,融入浓重的瘴气之中,如同泥牛入海,了无痕迹。
然而,就在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在笛音驱使下,正欲再次扑向商队的毒虫大军,突然发生了剧烈的骚动!
最外围的几只赤红蜈蚣猛地调转方向,疯狂地扑向身边一条碧绿毒蛇,毒蛇也毫不示弱地反口噬咬。
混乱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毒虫们不再听从那诡异的笛音指挥,而是彼此疯狂地攻击、撕咬、吞噬!
赤红与碧绿绞缠,斑斓的甲壳在毒液腐蚀下滋滋作响,整个虫潮内部陷入一片疯狂的自相残杀!
原本整齐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化为一场令人作呕的、色彩混乱的内讧盛宴。
密林深处那操控虫群的诡异笛音,猛地拔高,变得尖锐而急促,充满了气急败坏的惊怒,显然操控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噬彻底打乱了阵脚。
商队众人惊魂未定,看着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景象,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望向郝梦仙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郝梦仙却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掸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目光投向笛音传来的方向,幽深难测。
毒蛊教的第一次狙击,在郝梦仙“以毒攻毒”的奇策下,被硬生生地搅成了一锅自噬的毒粥,狼狈退去。
然而,这仅仅是南疆这片古老、排外又充满巫蛊秘术的土地上,给外来者的一道开胃小菜。
无形的阻力如同无处不在的藤蔓,缠绕着天元商盟的每一步。
货物被暗中破坏,商路被莫名阻断,甚至一些与商盟接触过的本地小部族,也在一夜之间变得疏离而警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排斥和敌意,比那浓重的瘴气更令人窒息。
“强龙难压地头蛇。”柳含烟倚在商盟临时营地木楼的栏杆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神秘莫测的群山,轻轻叹了口气。
她一身水绿衣裙,身姿窈窕,怀中抱着一张古意盎然的焦尾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零落清音。
“毒蛊教是明枪,这南疆千百年来的规矩和人心,才是真正的暗箭。”
郝梦仙坐在她对面,正用小银刀仔细削着一枚不知名的暗紫色草根,闻言头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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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如水,堵不如疏。毒蛊教能借势,我们为何不能?”
她将削好的草根投入面前一个冒着袅袅青烟的小巧香炉,一股清冽中带着奇异药草芬芳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驱散了周遭一部分污浊的瘴气。
“哦?梦仙姐姐有何妙计?”柳含烟美眸流转,来了兴致。
“南疆百族,并非铁板一块。毒蛊教以毒与恐惧立威,我们便以‘利’与‘情’破局。”
郝梦仙盖上香炉盖,目光投向柳含烟怀中的古琴,“尤其是你,含烟,你的‘情’,便是这绕指之柔,穿石之音。”
柳含烟瞬间了然,嫣然一笑,如春花初绽:“明白了,梦仙姐姐是想让小妹以琴会友?”
“正是。”郝梦仙点头,“南疆多山民,亦多乐师。他们的古调苍凉悲怆,直指人心。
你的《广陵散》,乃千古绝响,其意之深,其情之切,或能与他们的心魂共鸣。若能引为同道,便是破开这无形壁垒的利刃。”
柳含烟眼中光芒闪动,抱着琴的手指微微用力:“好!那便试试看!”
翌日黄昏,商盟营地外一处开阔的临水石滩上,篝火燃起。
柳含烟端坐于一块光滑的青石之上,焦尾琴横陈膝前。她并未刻意邀请,只是焚起郝梦仙特制的清心香,指尖轻抚琴弦。
第一个音符流泻而出,清越如空谷幽泉,瞬间便压过了林间的虫鸣鸟叫。
紧接着,琴音渐起,初如涓涓细流,继而奔腾如江河,时而高亢激越,似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时而低回婉转,如泣如诉,道尽千古悲欢离合。那正是名动天下的《广陵散》!
琴声在暮霭沉沉的南疆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苍茫与力量,仿佛能拨开浓重的瘴气,直抵人心最深处。
起初,只有几个胆大的山民孩童好奇地躲在远处的树丛后张望。
渐渐地,一些在附近劳作的苗人、彝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侧耳倾听。
琴音越来越激昂,如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又似壮士断腕,慷慨赴死,那份决绝与悲怆,竟与南疆山民骨子里那份剽悍不屈、与天争命的血性隐隐相通。
当最后一个裂帛般的音符铮然收束,余音在群山间久久回荡不息时,石滩上已悄然聚集了数十人。
他们大多穿着南疆各族的服饰,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此刻却都沉默着,眼神复杂,有震撼,有追忆,更有一种被唤醒的、久违的激荡。
一个须发皆白、脸上布满刺青的老琴师,颤巍巍地走出人群,他手中抱着一张形制古朴、琴身布满岁月痕迹的蛇皮琴。
他浑浊的老眼中竟含着泪光,用生硬的中原官话激动道:
“这…这曲子…有我们南疆古调《盘王开山》的魂!姑娘…神技!老朽…老朽惭愧!”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柳含烟起身,盈盈一礼,声音清越如琴:“老丈过誉。音律之道,本无疆界。
小女子此曲,名为《广陵散》,讲述的亦是先贤嵇康不屈之志。
今日得闻南疆古调之名,心向往之。不知可否请老丈指点一二?”
老琴师激动得连连点头。很快,又有几位南疆琴师带着各自的乐器围拢过来。
篝火噼啪作响,琴声、笛声、芦笙声再次响起,不再是柳含烟独奏,而是中原古韵与南疆古调的交融与碰撞。
柳含烟巧笑倩兮,时而请教,时而合奏,那份对音律的真诚与高超的技艺,迅速赢得了这些耿直乐师的心。
篝火映照着一张张逐渐放松、甚至露出笑容的脸庞,无形的坚冰,在这绕梁的琴音中悄然融化。
许多琴师当场表示,愿与天元商盟同行,以乐会友,沟通商路。
就在柳含烟以琴音叩开南疆心扉的同时,月如霜的身影却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魅,无声无息地穿梭在商盟营地外围的密林之中。
她一身紧致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矫健的身姿,行动间比最灵巧的山猫还要迅捷安静。
她的任务,是追踪那些暗中窥探、破坏商盟的毒蛊教探子。
夜色浓重如墨,林间只有虫鸣和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
月如霜的追踪术独步天下,她循着空气中极其微弱、几乎被瘴气掩盖的某种特殊草药和蛊虫的混合气息,如同最敏锐的猎犬,一路深入。
气息的尽头,指向一片被浓密藤蔓完全覆盖的陡峭山壁。
若非刻意追踪,绝难发现藤蔓之后,竟隐藏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腐朽的气息,混合着浓烈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奇异药香和毒虫腥气,从洞内丝丝缕缕地弥漫出来,仿佛一张无形的大口在吞吐着冥府的气息。
月如霜屏住呼吸,施展缩骨之术,悄无声息地潜入洞中。
洞穴内部出乎意料的巨大而深邃,怪石嶙峋,形成一个个诡异的空间。
黑暗中,无数微小的、泛着幽绿或惨白磷光的蛊虫在石壁和地面上缓缓爬行,将洞穴映照得如同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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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深处,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阴冷感就越发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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