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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6章 年2月27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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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我的脸是一块被反复揉皱又被无形的手强行熨平的薄塑料布,质地脆生生的,稍一用力就会裂出细痕,可上面却永远牢牢焊着一层虚伪的假笑,那笑从来不是从眼底的柔光里漫出来的,也不是从心底的欢喜里掀起来的,更不是遇见美好时自然而然的舒展,它更像是一摊熬得发黏的浆糊,被人硬生生糊在我的颧骨与嘴角之间,硬邦邦的,凉冰冰的,带着一种刻意雕琢的规整,不管我踏足怎样荒诞的境地,不管我撞见怎样离谱的存在,这层假笑都像长在了皮肉的纹理里,扯不下来,抠不碎,也融不掉,就像我生来就被命运钉上了这么一副不属于灵魂的面具,我曾在某个连时间都凝固的凌晨,站在一面没有边框、没有形状的液态镜子前,发疯似的试图把这层假笑撕下来,指甲深深嵌进脸颊的软肉里,指尖蹭到的只有一片冰凉黏腻的触感,像是摸到了浸了冷水的橡胶,那假笑依旧纹丝不动,甚至在液态镜子的反光里显得愈发刺眼,愈发完美,像商场橱窗里摆了百年的塑料人偶的笑脸,弧度精准,眼神空洞,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温度,我活在一个完全脱离常理、抽象到离谱的世界里,这个世界没有上下左右的方位,没有春夏秋冬的更迭,没有日出日落的节律,甚至没有所谓的人间琐碎与日常烟火,脚下踩着的不是土地,是流动的墨色浆液,每踩一步都会陷进去半寸,随即又被一股莫名的浮力托起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梦里,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那根本不是天空,是一片翻扣过来的深海,墨蓝的海水里没有波浪,只有成群结队的怪鱼在云层的缝隙里游弋,它们的鳞片泛着灰败的冷光,眼睛是两个漆黑的洞,和我脸上的假笑一样,空洞得能吞掉所有情绪,我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这方没有逻辑的天地间,身边掠过的所有事物都是扭曲的、模糊的、没有具体形态的,就像我脸上的假笑,没有具体的情绪归属,只有一个固定不变的形状,我迎面撞上了一个没有头颅的生灵,它的肩膀上顶着一团不停旋转的灰雾,灰雾里裹着细碎的、像玻璃渣一样的光,它没有脚,却能贴着墨色浆液缓缓移动,移到我面前时,灰雾里发出沙沙的、像是砂纸摩擦木头的声音,它问我,为什么你的脸上永远挂着这样一层笑,看着那么假,却又那么牢,我想张嘴说出心底的茫然与疲惫,想告诉它我根本不想笑,想告诉它这笑是捆在我脸上的枷锁,可脸上的假笑却先一步扯动了我的面部肌肉,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喉咙里被迫挤出一串呵呵的声响,那声音干涩、刺耳、毫无温度,像破旧的风车在枯风里徒劳地转动,根本不是我想发出的声音,完完全全是这层虚伪的假笑操控着我的身躯做出的反应,那个无头的生灵顿住了脚步,肩膀上的灰雾缓缓散开了一些,飘出几片碎掉的、发着冷光的絮状物,它说它在这方荒诞世界里游荡了千万年,见过无数张生灵的脸,有哭得扭曲的,有怒得狰狞的,有麻木得没有任何表情的,唯独没见过我这样,把一层虚伪的假笑焊在脸上,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肯卸下来的模样,它说我的假笑像一层透明却坚硬的壳,把我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裹在了里面,外面世界的荒诞与尖锐穿不透这层壳,可壳里真实的我,也永远没办法探出头来,没办法说出真实的想法,没办法展露真实的情绪,我想对着这个无头生灵点头,想认同它说的每一个字,可我的脖子却被脸上的假笑牵连着,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铁块,连微微低头都做不到,只能保持着那副微笑的模样,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我开始拼命回想,这层该死的虚伪假笑,究竟是从哪一个瞬间开始缠上我的,我记不清具体的时日,记不清具体的场景,只记得好像是在某一个没有光的时刻,我突然发现,只要挂上这层假笑,这方离谱世界里所有扎人的东西都会变得温和一些,那些像针一样刺过来的目光,会因为这层假笑变得柔和,那些像刀一样割过来的话语,会因为这层假笑变得平缓,那些莫名其妙的、让我无所适从的要求,会因为这层假笑变得理所当然,我不用再费力去解释自己的沉默,不用再勉强去迎合他人的期待,不用再把脆弱的灵魂暴露在荒诞的风里,只要笑着,只要维持着这层虚伪的模样,一切尖锐的、痛苦的、无措的东西,都能被轻飘飘地搪塞过去,就像我走过一片由融化的糖果堆砌而成的楼宇,那些楼宇是奶白色的、鹅黄色的,遇着无形的热气就流成黏糊糊的糖浆,顺着楼宇的边缘往下淌,粘在我的裤脚、我的衣袖,烫得皮肉发疼,可只要我脸上挂着这层假笑,那些滚烫的糖浆就仿佛失去了温度,再也伤不到我分毫,我又遇见了一群没有肢体、没有形态的声音,它们像一团团彩色的雾,在墨色的浆液上方漂浮着,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世间所有虚无缥缈的东西,议论着根本不存在的悲欢,议论着毫无意义的得失,议论着连它们自己都不懂的执念,它们凑到我身边,围着我打转,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倾诉的容器,一个永远温和的树洞,因为我脸上的假笑让它们觉得我无害,觉得我会倾听,觉得我会认同它们所有的荒诞,可它们从来都不知道,我脸上的笑是假的,是我用来抵挡这一切荒谬的盾牌,是我用来包裹自己的铠甲,我曾无数次在这方世界的阴暗角落里,试图摘下这层假笑,我用尽全力去扯,去抠,去揉,脸上的皮肉被扯得生疼,颧骨发酸,眼眶发胀,可那层假笑就像深深扎进了我的骨头里,越是用力撕扯,它就贴得越紧,甚至连我的眼底都被强行染上了笑的弧度,明明我的心里是一片荒芜的荒原,没有草,没有花,没有光,只有冷风吹过的空洞,只有被挖走了一块的残缺,可我的脸上却永远是明媚的、讨好的、无害的假笑,那笑与我的灵魂背道而驰,与我的本心格格不入,却又死死地与我共生,我继续往前走着,走过一条没有源头、没有尽头的河,河水不是流动的水,是凝固的、泛着冷光的眼泪,没有潺潺的水声,没有起伏的波纹,就那样静静地铺在天地间,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张模糊的脸,每一张脸都和我一模一样,脸上都挂着一层虚伪的假笑,那些脸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它们静静地浮在凝固的泪河上,笑着,没有悲,没有喜,没有怒,没有哀,只有一片空洞的规整,我伸出手,想去触碰其中一张离我最近的脸,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皮肤,那张脸就瞬间碎成了无数粉末,随着无形的风散进了墨色的浆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一刻我才突然明白,原来在这方抽象的世界里,从来都不止我一个人挂着这样的虚伪假笑,我们都把真实的自己藏在了假笑的面具之下,藏在了那层完美却空洞的外壳里,我们都不敢露出真实的模样,因为真实的自我是赤裸的,是脆弱的,是带着伤疤的,是不被这方没有常理的世界接纳的,这个世界不需要真实的哭泣,不需要真实的愤怒,不需要真实的疲惫,不需要真实的挣扎,它只需要一张永远笑着的脸,一张能迎合所有荒诞规则、所有虚无目光、所有离谱存在的脸,一张能抹平所有棱角、藏起所有锋芒的脸,而我脸上的这层假笑,就是我为了在这方世界活下去,被迫交出的自我,我走着走着,闯进了一个没有边界、没有墙壁、没有屋顶的房间,这个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无数面液态的镜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脚下的墨色浆液一直延伸到翻扣的深海天空里,无边无际,我站在镜子的中央,被无数个自己包围着,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我,映着我脸上那层虚伪的假笑,那些镜子里的我,眼神漆黑空洞,嘴角扬着精准的弧度,和我眼前的模样分毫不差,我对着最近的一面镜子说话,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喊,我不想笑了,我真的不想笑了,我想把这层假笑撕下来,我想做回真实的自己,可是镜子里的我根本听不到我的话,只是保持着微笑的模样,一串又一串干涩的呵呵声从无数面镜子里传出来,汇集成一片嘈杂的声响,震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震得我的灵魂都跟着发颤,我开始发疯似的奔跑,在这镜子组成的迷宫里奔跑,我想逃离这些笑着的自己,想逃离这层甩不掉的假笑,可是不管我跑向哪个方向,不管我跑得多快,那些液态镜子都紧紧跟着我,镜子里的我也紧紧跟着我,永远挂着那层虚伪的假笑,永远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我,我跑了很久很久,直到浑身脱力,瘫软在墨色的浆液里,脸上的假笑依旧没有半分改变,甚至因为极致的疲惫,那笑显得更加僵硬,更加诡异,像一张被扯坏了的人皮面具,我躺在浆液里,望着头顶翻扣的深海,望着游弋的怪鱼,突然开始静下心来思考,这层缠了我一生的虚伪假笑,到底是什么,它不是情绪,不是表情,不是喜悦,不是友善,它是我与这方荒诞世界和解的唯一方式,是我在这离谱到极致的生存里,给自己裹上的最后一层保护衣,它是虚伪的,是假的,是刻在我脸上的枷锁,可它也是我唯一的武器,唯一的屏障,在这个没有逻辑、没有常理、没有温度的世界里,真实的自我是赤裸的,是轻易就会被荒诞撕碎的,而这层假笑,就像一层坚硬的铠甲,让我可以在所有光怪陆离的遭遇里安然无恙,让我可以在所有尖锐刺骨的目光里全身而退,我又遇见了一个会说话的影子,它不像寻常的影子那样贴在地面,它是独立的,是漂浮的,形状像一团扭曲的黑烟,贴着墨色浆液缓缓移动,它飘到我身边,用一种低沉的、像磨砂纸一样的声音说,我见过你的灵魂,它蜷缩在你假笑的壳里,小小的,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不敢露出一点模样,它说你的假笑越灿烂,你的灵魂就越黯淡,你的假笑越完美,你的灵魂就越残缺,我想对着这个影子反驳,想告诉它我也不想这样,想告诉它我也渴望卸下这层面具,可脸上的假笑再一次先一步操控了我,我笑着,连反驳的话语都变成了讨好的、温和的语气,连心底的委屈都被这层假笑压得无处遁形,那影子叹了口气,黑烟状的身体轻轻晃了晃,它说它理解,它说在这方抽象世界里的每一个生灵,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伪装,有的生灵用沉默做伪装,有的生灵用冷漠做伪装,有的生灵用疯狂做伪装,而我,用的是这层永远摘不下的虚伪假笑,我盯着脚下流动的墨色浆液,盯着头顶游弋的怪鱼,盯着那些融化成糖浆的糖果楼宇,盯着那些漂浮的彩色声音,突然觉得,我的这层虚伪假笑,其实根本不是我主动挂上的,它是这方离谱世界赋予我的印记,是这方抽象天地按在我脸上的烙印,是我生在这里、活在这里的宿命,我不是自愿戴上这副面具的,是这方没有常理的世界,逼着我把它焊在脸上,逼着我用这层假笑去面对所有的未知,所有的荒诞,所有的虚无,我曾以为这层假笑是我对世界的妥协,是我对现实的认输,可走到如今我才发现,它是我在这方没有规则的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它让我看起来合群,看起来无害,看起来像一个符合这方世界规则的存在,哪怕这方世界里根本没有所谓的正常,没有所谓的应该,我又走过了一片开满无声之花的原野,这里的花没有颜色,或者说它们的颜色是模糊的灰,花瓣是透明的,像薄冰一样脆弱,没有花香,没有花开的声音,连风吹过花瓣都没有一丝声响,而每一朵花的花心,都长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虚伪假笑,风无声地吹过,整片原野的花都轻轻摇晃,无数张假笑在空荡的天地间晃动,汇成一片诡异又沉默的海,我伸出手,轻轻摘下一朵离我最近的花,指尖刚碰到花瓣,花心的假笑就瞬间贴在了我的指尖,和我脸上的假笑连成一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让我的心脏都跟着泛起一阵寒意,我才终于明白,这层虚伪的假笑,早已渗透到了我的骨血里,融进了我的灵魂里,成了我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无法剥离,无法舍弃,无法逃离,就像我永远无法走出这方抽象的、离谱的、没有烟火气的世界,我不再试图对抗这层假笑,不再对着液态镜子发疯,不再在阴暗角落里撕扯自己的脸颊,我开始慢慢接受它,接受它的虚伪,接受它的空洞,接受它永远挂在我脸上的模样,因为我终于懂得,在这方没有逻辑、没有常理、没有人间琐碎的世界里,这层虚伪的假笑,是我存在的唯一证明,是我与这方世界对话的唯一语言,我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脸上依旧挂着那层虚伪的假笑,我遇见没有头颅的生灵,遇见没有肢体的声音,遇见会说话的影子,遇见浮在凝固泪河上的脸,遇见开着假笑的无声花,我都依旧笑着,那笑依旧是假的,是虚伪的,是没有温度的,可在这层层的虚伪之下,我的心底慢慢渗进了一丝平静,不是喜悦,不是释然,只是一种与荒诞共存、与虚假共生的平静,我知道,这层假笑永远不会消失,它会陪着我走过所有没有尽头的路,看过所有扭曲的风景,听过所有嘈杂的声音,它是我的面具,是我的铠甲,也是我的归宿,是我在这方抽象到极致、离谱到极致的世界里,最真实的伪装,也是最无奈的陪伴,我不再厌恶它,不再抗拒它,不再憎恨它,因为我终于彻底读懂了自己,我的脸上总是挂着虚伪的假笑,从来不是因为我喜欢伪装,不是因为我擅长讨好,而是因为这方世界需要我伪装,需要我用这层假笑去填补所有的空洞,去抚平所有的尖锐,去适配所有的离谱,就像这方世界的天空必须是翻扣的深海,鱼必须在云层里游,楼宇必须是融化的糖果,一切都没有理由,一切都没有缘由,就像我必须挂着这层虚伪的假笑一样,自然而然,理所应当,我走在流动的墨色浆液上,脸上的假笑在翻扣的深海天空下,在无声的花海里,在凝固的泪河上,显得格外清晰,格外规整,它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没有灵魂,却牢牢地粘在我的脸上,陪着我,走向更遥远的、更离谱的、更抽象的未知,我知道,往后的所有时光里,这张脸,这层焊在皮肉上的虚伪假笑,都会是我唯一的模样,是我在这荒诞世间刻在骨头上的印记,是我无法挣脱、也最终选择接纳的宿命,我笑着,不是因为开心,不是因为迎合,不是因为友善,只是因为,这就是我,一个永远挂着虚伪假笑的、活在抽象世界里的我,没有道理,没有逻辑,就像这方世界的所有离谱一样,就这样存在着,就这样行走着,就这样带着这层假笑,在无边的荒诞里,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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