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不辞拜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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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无咎放下酒杯,转过脸来看着她,“鸾掌柜今晚设宴,还有别的事吧?”
鸾刀见他转了话头,便也作罢。她提起酒壶,给他续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放下酒壶,正了正神色。
“今晚的确还有一事,想请周将军帮忙。”她顿了顿,斟酌措辞,“周不辞那小子,崇拜周将军,一心想着能上战场杀敌。我想请周将军收他为徒,带带他。”
周无咎有几分意外。
鸾刀如实告知:“那小子每日在铺子里听着茶客们讲将军的英勇事迹,眼睛都是亮的。我想,与其让他留在一壶春当一辈子跑堂,不如让他出去见见世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周不辞也有些身手底子,学东西快,很聪明。周将军如不嫌弃,留在身边当个指使也好。”
周无咎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鸾刀,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深了些,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所以,”他慢悠悠地开口,“这算是拜师宴?”
鸾刀摆了摆手,语气认真:“拜师宴自不会这般敷衍了事。周不辞能拜周将军为师,算是高攀。能留在周将军身边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周无咎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个掌柜的,”他说,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感叹,“当得有意思。”
鸾刀见他眉眼松动,心中一悦,往前倾了倾身子,“那……”
周无咎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刀剑无眼。”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秤砣落在心口上,“你放心托付,我亦不能辜负。”
他抬眼看着她,烛火的光落在他眼底,把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照出几分温度来。
“明日叫他来将军府,”他说,“我先试试他的身手如何。”
鸾刀心头一热,那热从胸口涌上来,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烘着、烤着,暖融融的。
“那我替他谢过将军了。”她主动举杯。
周无咎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举杯,与她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清脆,悠长,在安静的铺子里回荡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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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辞拜师将军府一事,很快在锁阳城传开了。
四方邻里津津乐道,说一壶春的小伙计走了大运,能被周将军看上,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说鸾刀这个小娘子不简单,不但自己能耐,连手底下的伙计都跟着沾光;还有人打趣,说周不辞以后就是将军府的人了,再回一壶春跑堂,那可就是“微服私访”了。
周不辞也是争气,安安稳稳地过了将军府的那一关。
那日,鸾刀和月殊陪同,就站在将军府外。将军府的门楼高大,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张着大口,像是在无声地威慑来人。鸾刀抬头看了一眼那门楣上“将军府”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铁画银钩,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沈不疑从侧门出来,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衬得他身长玉立。他走到鸾刀面前,笑容温润,语气随意:“将军请二位进去喝杯茶。”
鸾刀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笃定:“不合规矩。周不辞真有本事留在将军府,才叫名正言顺。”
沈不疑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没再多言,转身回了府。
将军府的大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里面安安静静的,听不见任何声响,鸾刀站在门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的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月殊在旁边站着,也是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往门缝里瞟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周不辞从里面出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一出来就蹦了起来,蹦得老高,差点踩到自己的袍角摔一跤。
“掌柜的!我过了!我过了!”他兴奋得像只撒欢的小狗,“周将军亲自考的我!”
鸾刀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行了,回去再说。”
后来,鸾刀从沈不疑口中得知了考核的细节。
沈不疑来一壶春喝茶,喝着喝着就聊起了这事。他端着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鸾掌柜,你家那个伙计,身手嘛——”
鸾刀抬眼看她。
沈不疑笑了,把“嘛”字后面的内容补全:“不敌周将军三招。”
鸾刀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沈不疑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不过,胜在机灵。”他顿了顿,“将军攻他左侧,他往右滚;将军攻他下盘,他往桌上跳。虽说狼狈了些,可一招都没中。”
他抬起眼看着鸾刀,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在战场上,擅于逃跑也是本事。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杀敌?”
说完,许是怕鸾刀误会他是在贬低周不辞,他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郑重起来:“周不辞表现得不错。周将军是场场仗打下来的人,刀尖上舔血,尸堆里爬出来的,能有几个是他的对手?不辞那孩子,胆色、机灵、韧性,都不差。”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将军认下了。”
鸾刀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汤温热,从喉咙滑下去,熨帖着五脏六腑。
不管怎样,周无咎都认下了周不辞。这对于一壶春来说,是挺长脸的事。
鸾刀以一壶春的名义,为将军府送去了拜师礼。礼单是她亲自拟的,上好的茶叶两斤,自家做的茶果子四盒,新酿的散酒一坛,外加一匹她从库房里挑出来的细绢,颜色是素净的月白,正适合将军府那位不喜张扬的主人。
礼物送过去的时候,鸾刀心里还有些打鼓。百姓们送的东西都被退了回来,她怕这次也不例外。
可将军府收下了。
沈不疑亲自接的礼,笑眯眯地说“鸾掌柜有心了”,连一句客套的推辞都没有。
周不辞知道后,激动得不行。
奉茶那天,他端着茶碗,站在鸾刀面前,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掌柜的!”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您和周将军就是我的再造父母!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鸾刀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差点一口茶喷他脸上。她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放下茶杯,伸手去拉他:“起来起来,跪什么跪,像什么样子。”
周不辞不起来,硬是磕了个头,才红着眼眶站起来。
鸾刀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几年前那个在大漠里奄奄一息的少年,如今已经能进将军府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在他脑袋上又拍了一下,这次力道轻了些。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一壶春的生意依旧红火,周不辞白日里去将军府,傍晚回来帮忙,忙得脚不沾地,却乐此不疲。
鸾刀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着,月殊时不时来串门,沈不疑隔三差五来喝茶,周无咎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只不过与她相聊甚欢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这日,姜梅询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鸾刀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她抬头看见他,心里还高兴了一下,想问他伤势恢复得如何,想问他最近在忙什么。可她看见他的脸色,那话就咽了回去。
姜梅询的脸上没有往日那种温润的笑意,眉心微微蹙着,眼底带着一丝凝重。他径直走到柜台前,低声说了一句:“阿鸾,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事跟你说。”
鸾刀没多问,放下算盘,带他上了楼,开了雅间。
雅间在二楼最里侧,窗户临街,能看见街上人来人往,却听不见喧嚣。姜梅询在桌前坐下,鸾刀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姜梅询端起茶杯,没有喝,又放下。
“阿鸾,不辞拜师将军府这件事,我认为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