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虎啸（2/2）
虎笑闻言却喜色无限，一时呆呆地看着她，脸上越来越红，心中更惊叹不已：“唉，她虽然换了一件也衣服，但似乎比从前更美丽，仿佛白衣仙子，不错，她果然是神仙，唉，神仙的美是不用任何衣服的，即使她穿了一身破衣，穿得像个要饭的，但她的美依然包不住，依然地光芒四射！”思念间目光死死地凝视，犹如初遇的一见钟情。
满天心见此情景脸上一热，一时目光微侧。
虎笑一惊，仿佛猛然一醒，一时尴尬，片刻才终于鼓足勇气道：“你……你，……你是特地来看我的吗？”
满天心却不答，突然道：“唉，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从前的你，多神气，多威风，多么有能力，那样大的巨兽，也吓不到你，反而被你吓跑了，但你却这样……这样生活，这不是糟蹋自己吗？这不是太可惜了么？”
虎笑一呆，一时低头看衣服，脸上一红，神色尴尬，但眼见这个仙女如此温柔地劝慰，如此罕见的赞美，如此史无前例地关心自己，一时心中如火般地暖和，仿佛从来也没有听过她这样跟自己说话，蓦地里，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他突然一跃而起，仿佛瞬间重回人间，重新变成了那个曾经的英勇的虎笑。
但起身后，虎笑不知如何回答，片刻后呐呐地道：“嗯，你去……去哪了，为什么……那么久？你知道吗，我……我等了你多久，找了你多久，我以为你再也……再也不会来了。你……你是不是跟他——跟那个宝玉一起……一起走的？”语声结结巴巴，显然激动难以控制。
满天心脸上一红：“唉，这个不重要，倒是你，不应该这样生活的，你这样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吗？对得起人的唯一的生命吗？”
虎笑一呆，一时讪讪而笑：“嗯……既然……既然你来了，我自然……自然不会了！”
满天心见状微微一笑：“这样就对了，你这么有才能，理应重新振作起来，从前你不是一直自称英雄吗，那就要像个英雄的样子对不对？”
虎笑听到这里却不发一言，只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神情极是异样。
满天心见状脸上再次一红，一时低声道：“你，干嘛这样看……看着我？”
虎笑脸上赤热，突然道：“嗯，姑……姑娘，你这次……是……是特地来看我的吗？”
满天心一怔，随即略显尴尬地摇了摇头：“不，我是听见……听见你的声音，这才……才知道的……”
虎笑闻言神情一暗，一时发着呆。满天心见状心中明白，一时欲言又止。
片刻，虎笑又问：“那，你还会不会再……再走了，会不会再也……再也不来了？”说到再也不来时，声音仿佛一阵颤抖。
满天心闻言一呆，沉吟片刻，却再次缓缓摇头 ：“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会来……但也许……也许再也不会来！”说到最后却仿佛声音渐低，仿佛是极不愿意让他听见，仿佛突然感觉此时此刻似极不宜说这样的话。
果然，虎笑听罢再次一呆，身体更瞬间晃了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满天心心中微痛，一时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你……唉……，你不要这样啊！难道就因为我，你就这样？这哪里……哪里一个英雄呢？”
虎笑闻言一阵红热又一阵苦笑，一时喃喃道：“英雄……英雄？哈哈，我哪里还能成为英雄？我也早就……早就不是了。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没有了你，我便连个动物也不愿意做了，我只想死！一年前，我最后一次见到你，想必你还记得吧。那时，你说我‘这才像个英雄什么的’……，后来，你的话我想了好久，什么才算英雄，如何成为英雄……，但我想不通，有许多不明白的，我也似乎做不到，所以，我就再去找你，希望找到全部的答案。但是……但是却再也找不到你，再也找不到！原来你竟是不打一个招呼就走了，我那时才知道，原来我在你心里是那样的无足轻重！说抛弃就抛弃，说走就走，你知道当时我是多么地难过，多么地绝望，恨不得立即死了算了！哈哈哈，你说说，我就算成了英雄又如何？你照样地不会喜欢我，照样地没有人欣赏我！”说到这里一声叹息，目光低垂。
听着这些从来也没听过的虎笑的心中之语，满天心仿佛一时间连续震撼，心中只道：“原来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唉……”刹那间，仿佛有无数的话要说，却又无数次欲言又止，仿佛浑身一种奇怪的感觉，似酸又痛，似悔又甜。
虎笑望着她，片刻忽道：“姑娘，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在你心里有没有我，哪怕一点点，一丁点？”
满天心一震，一时怔怔地望着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神情尴尬。唉，是的，她可以随便地骗他，编一千一万个理由骗他，但她不想这样，她又怎么说得出口，那样似乎等同于犯罪，那样必然会间接地杀死一个痴情之人。想到这里她一时纠结，默然不语。
虎笑一直在凝视着她的脸，突然间，他仿佛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已然知道了答案，蓦是里，一声重响，他再次倒地，一时绝望闭眼。
见此情景，满天心心中再一次地颤动，终于道：“唉，不错，之前……我确实……确实已几乎忘了你，如果不是这次碰巧，也许此生都不会再看见你。可是，虎笑兄弟，难道我不……不喜欢你，不在你身边，你就永远这样？竟是连自己的生命也不顾了？”
虎笑闻言仿佛身体动了一动，但却依然地没有睁眼，仿佛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满天心见状一时眉头微皱，神情严肃地道：“你这样就错了，如果就因为男女爱情，就因为一次失恋，你就放弃人生自暴自弃，那你对得起你宝贵的一生吗？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吗？你对得起正在等待着你的朋友们吗？你要知道，在这个世间，爱情并非唯一，甚至人生还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比如一个人的精神和尊严，比如你对你们整个部落的贡献……，否则你就是虚度人生，那样所有的人都会瞧不起你，所有的人也会放弃你，但那不是别人抛弃了你，而是你自己首先抛弃了自己！”
话音落下，虎笑仿佛身体一震，一时睁开了眼睛。
满天心继续道：“你从小崇尚英雄，自称英雄，但我看你根本连英雄是什么都不明白！英雄不是武功第一，不是能打赢别人欺负别人，更不是自以为是自己给自己的封号，真正的英雄，是人民心中情不自禁地呼喊！真正的英雄，是能战胜一切艰难险阻，从一次次血泊中重新站起来的人！曾经，我看到过一个来自遥远地方的上古智者说过‘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意思是能战胜别人的人是强大的人，能战胜自己的人是伟大的人！——这，就是英雄的定义！”
虎笑脸上肌肉抽动，神情接续地变幻。
满天心仿佛没有看他，又接着道：“曾经，你无数次嫉妒宝玉，总说他不如你，不服气，是，宝玉打不过你，但他有着不凡的精神、罕见的品质，他谦卑，他助人，他努力，他不断奋斗，不断战胜自我完善自我，甚至，他心中隐隐追求一个伟大的目标，而这——就是他闪光的地方，这——就是他让人喜爱的原因！而你呢，唉……，我不说了，你自己想想吧……”
话到这里，虎笑脸上早已红成一片，一时间低着头，蓦地里，一滴鲜血从他的嘴唇中掉落……
满天心终于转过头看着他：“总之，你若想成为一个英雄，那就不仅要自己强大，还要这一生尽力地为你的部落，为所有的人多做点贡献，这样的生命才会真正光芒灿烂，这样一定会有许多人爱你，包括……包括爱情。相反，若这样无声无息死去，一生什么也没有给这个世界留下，那该是多么暗淡地一生，多么耻辱的一生！男人瞧不起，女人瞧不起，也包括……包括我！我话到此，若你还是不听，我走了。”说罢似乎微微地转过了身。
“不！”虎笑忽然间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地站立起来：“你不要……不要走！我……唉，谢谢你，我终于……终于是明白了。虽然你刚刚就这么几句话，但仿佛让我数十年的心猛然一亮，我懂了，我会——会重新地站起来！”说到站起来三个字，一时声音高昂，脸上更神情大变，仿佛骤然间一道光掠过。
见此一幕，满天心终于欣慰，眼眶内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湿了。
现场仿佛一时的宁静……
半晌，却见虎笑突然脸上一红，犹豫道：“只是……”一时仿佛有什么话难以出口。
“只是什么？”满天心微觉奇怪。
虎笑仿佛微微咳嗽了一声，才道：“嗯，只是，将来你会不会……会再来吗？”
满天心一怔，心中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一时平静地道：“这个我不能保证。我刚刚也说了，我可能来，也可能永远……”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不语，一时看着虎笑。
果然，虎笑一震，一时神情骤然失色，呆呆无语。
满天心见状眉头微皱：“怎么，难道你刚刚的承诺只是为了要再见到我？如果是这样，那一切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要知道，你的改变是为了你自己生命的价值，也是为了你的全族人，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虎笑脸上一红，沉吟半晌，终于缓缓点头道：“唉，是我不好，其实今天能见到你，已经是奇迹了，是上天的恩赐！我不该再贪心不足。好，你放心，即使……唉……即使你永远不再来了，我也不会再回到过去的老路，我会站起来，为英雄而生！为英雄而战！一生一世永不变！”说话间，双拳紧握，眼神无比坚定。
满天心听到这里终于是松了口气，一时欣慰道：“好，这才是我想看到的你！希望你言出必行……”说到这里仿佛淡淡一笑。
但蓦地里，虎笑却猛然一颤！是的，那笑容极淡极淡，仿佛流星的一闪，仿佛云霞的一晃，但隐隐中却是那般得光芒璀璨！仿佛自打他出生以来，就从未见过这样的一笑！这一笑，仿佛百花盛开，仿佛包含了一切的真善美，仿佛比清晨的红日还要震撼夺目！甚至，这一笑，更仿佛盈盈透射出一种他期待已久、渴望已久的一种色彩！！
刹那间，虎笑如痴如醉，仿佛忘记了一切！
但忽然，眼前白光一闪，他下意识地甩了一下头，这才发现那梦中的人儿已渐渐远去……，隐约间，远处白衣飘飘，一身雪白的满天心仿佛与森林白雾渐渐融为了一体，分不清是雾还是人，是衣还是气！
见此情景，虎笑一时情不自禁地感叹：“唉，你是仙女，仙女的话我一定会听的，你放心吧，放心吧……”说着，脸上一个笑容突然地绽放开来，那笑容中满是希望，满是正义，满是真情，满是坚韧，那笑容更一时间光芒闪烁，仿佛从小到大所有的笑容加在一起也抵不上它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