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耕耘－下（1/2）
（甜与苦）
刚到家，二人便发现珠儿已在门口焦急眺望，一见她们，顿时满脸笑容，三姐妹一时小别重逢、抱在了一起。但很快，珠儿察觉到了什么不对，本来，她满以为二人会和宝玉一起开心回家，但结果非但宝玉没见到，二人脸色更奇怪，贝壳的笑不像“笑”，玉儿的脸也不像“脸”，二人似乎都神情怪怪，玉儿更不时地瞟着贝壳，似乎欲言又止。所谓“知女莫若母”，珠儿从小看着她们长大，立即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在她不断的旁敲侧击和温言劝慰下，玉儿终于“崩溃”……，贝壳咬着唇，红着脸，一边听一边白着玉儿。
珠儿叹息，她倒不是为了二人的工作没了，而是叹息贝壳。原来，从小以来，贝壳对人对事就极为苛刻，眼里简直揉不进一粒沙子和灰尘，所以整个部落，她一向谈得来的朋友极少极少，少到廖若晨星，至于男朋友，更是压根儿没一个她看得上的。既然对人如此，对事自然也一样，今天三份工作连续失败，不就是个证明吗？
想到这里，珠儿柔声道：“贝壳，什么事都不能过于以自己为中心，要求过高，你要知道，我们是许许多多人的一个集体，所以也要尽量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有所让步，这样大家才能在一起长期生活和工作，所以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珠儿极少在玉儿面前说贝壳，尽管语气用词都非常注意，避免过于刺激贝壳，但贝壳依然有点受不了，脸上红一下白一下，一时默然不语。
就在这时，宝玉也到了家。当他得知一切，心中亦同样地感慨。但他察言观色，知道贝壳性极刚烈，极要自尊，沉吟了一会道：“贝壳，没关系，所谓‘万事开头难’，今天的失败或许对以后有很大帮助的，我相信你。而且，今天的事我也有责任，因为你们都还没文化知识，不识字，我就带你们去找工作，实在仓促，不过……现在好了，反正我也找到了工作，你们三个以后就暂时在家学习，等将来懂得了更多的东西，找工作自然方便容易……”
三女闻言一呆，一时异口同声地道：“那怎么行！”
玉儿连连摇头：“宝哥哥，不行的，那样你会累坏的……”
珠儿道：“ 是啊，我今天……今天也很好、很顺利的，我可以晚上学习啊，不影响工作的！”
贝壳撇了撇嘴：“我绝不能呆在家里让人养！哼，你都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放心，再难我也会继续地找事做，我就不信我会饿死！”说到最后贝齿紧咬，脸色吓人。
宝玉珠儿眼见贝壳的样子，一时相互对看了一眼，知道她的性格，再说也没用，珠儿道：“那好吧，只是，你们不要急，反正现在我们已有两人在工作，你们找得到更好，找不到也没事啊！”
“对对对！”宝玉连忙接口：“以后每天晚上我们就抓紧时间学习，你们看，我今天买了好多书，从今天起，我们大家就一起学习文化知识！”边说边从背上的一个大背包中倒出一大叠子书来、一时几乎小山般高。三女见状惊讶，只见大大小小的书足有几十本之多，样子就大致有点像老祖宗的那本《红楼梦》，只是外表封面都很有点不同，同时也全是极新的新书。这里却要特别说明，原来宝玉大学时主修的就是经济学，只是成绩不是很理想，后来因为突然的失恋和跳河，那些书籍自然也很难再寻找，于是他才将这些书又买回来，准备再次复习和加强，好好地研究探索一番。
珠儿道：“这些书，真有用吗？”
宝玉道：“当然，我问你们，你们来到这后，感觉这里与你们部落相比，差距大不大？”
“当然，大极了！”三女闻言几乎再次同声。
玉儿又加了一句：“简直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宝玉点点头：“那为什么会这样？——就是因为这些书啊！”
三女不解，宝玉于是把知识和书的关系，以及知识如何改变世界简要解释叙述了一下，最后道：“所以，当人们懂得越来越多的东西，就能改变这个世界，生活更好，你们再想想，你们部落之前很早的时候，大家的生活是不是也远不如你们部落的现在呢？”
三女闻言心中豁然开朗，一时均情不自禁地微笑。宝玉察言观色，兴奋道：“将来，你们学好了这些书，就可以干任何自己喜欢的工作，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连找个工作都这么难了！”三女默默地听着，默默地握拳，仿佛顷刻间又恢复了自信，恢复了生机，恢复了一切。同时，他还买了许多思想哲学的着名书籍，以提高自己的宏观思想和战略能力，比如《道德经》《孙子兵法》《资治通鉴》《理想国》《思想录》《精神现象学》《西方哲学史》等，这些书虽然和经济并不直接相关，但其中的思想却几乎可以覆盖人类所有的方面，这一点异常重要。
于是三人飞快地洗澡，飞快地换衣，飞快地将衣服放入洗衣机……，一番忙活后回到屋中，却见屋内早已摆起一张临时的餐桌，桌上满满的饭菜、房间中满满的香味，噢，这可是珠儿单枪匹马做出的第一次地球晚餐！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众人经过一天的奔波劳累，眼见这一桌热气腾腾，依然喜上眉梢，一边吃一边赞，仿佛山珍海味。
宝玉心想：“本来，按珠儿的相貌人品，也不用忙里忙外如此辛苦，本来，她完全可以做一份轻松体面的工作，但她对这个家看得极重，又暂时没文化，所以才两边都累……唉！”一时不禁伤感，忍不住道：“珠儿，你真能干，外面工作完了，还把家整理得这么井井有条，唉，有了你，我们可以安心工作，简直永远也没有后顾之忧了！”玉儿贝壳闻言亦是一笑。珠儿满脸甜蜜，仿佛宝玉的一句赞，顷刻间使一切委屈烟消云散。
片刻后，玉儿忽道：“对了，珠儿姐，你白天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嗯……，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儿？”说到好玩的事儿，脸上一时涌起两个酒窝，一片天真稚气。
珠儿闻言脸色微微异样，仿佛难以察觉地变了一下，随即笑道：“顺利啊，一切都很顺利的。嗯，至于好玩的事……”珠儿一时故作姿势，一只手连连敲击额头，猛然笑道：“也有啊。记得我今天帮那户人家洗一个电饭煲，我看见里面都是乌黑乌黑，就想第一天定要做得更好一些，于是就用力地擦，没想到那些乌黑竟是极难擦去，直用了一个小时才擦好，累得我直喘气，没多久，这家主人回家，你们猜怎么着？”
宝玉听到这里神情微变，说不出话，贝壳微皱眉头，玉儿却睁大眼睛道：“怎么了？这还用说，一定是很开心，大大地称赞你？”
珠儿闻言却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唉……，那家人看过之后，脸上大惊失色，就像我刚刚一样，长叹一声道：“唉，你呀，叫我们说什么好呢。你知道吗，这乌黑是这个锅的特点，是在上面镀了一层东西，不会生锈，永远光亮，这样烧出的饭才不会焦黑，也不会有重金属溶进米饭中，现在你把它洗掉下了，这个锅也就废了——成了‘废锅’。但你是好心，我们也不能怪你，明天买过一个吧，唉……”
珠儿一时声音语气均极力模仿，话音一落，玉儿“噗嗤”一笑，一时差点连口中的饭也喷了出来，嘴中结结巴巴地道：“怎么……怎么会这……这个样子，那你……”突然发现贝壳和宝玉都没笑，顿时明白，一时低声道：“嗯，珠儿姐，你是不是今天很……很累？”
珠儿笑道：“没有啊，以前更多的事我也常常做，这点事哪会累着？”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想：“唉，除了这个，还有更苦的呢，因为是第一天，我什么都不懂，不但做得慢，还做错了好多事，重复了好多次，几乎没一刻休息，手上更先后破了几次流了几次血。当然，这些本来也不算什么，从前更苦更累的生活也多得多，但因为是第一天，又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而且那家人白天全不在家，就我一人孤零零的，所以不知怎地，始终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和恐惧，尤其是当时流血后，我甚至罕见地哭了出来，但一想到你们，想到这个家，我拼命忍住，……于是我终于知道，一个人的精神竟远比身体更容易使人疲劳，压抑、恐惧、紧张、孤独……，每一个都仿佛一块巨石，沉重无比……”珠儿想到之里，脸上微微伤感，却是一晃而过，极不易察觉。
但宝玉和贝壳一直看着她，这一刹仿佛都注意到了，均想：“唉，这有什么有趣呢？擦了那么久，还是帮了倒忙，可苦了她了。可以想像，她虽然一直在笑，但今天一定充满了苦，只是，她的性格向来只做不说，有苦不说，唉……”一时间，二人均情不自禁地涌起一个念头：“嗯，将来若自己有能力，会赚钱了，就不要她再辛苦了，只管家里的事足矣！”
仿佛沉寂片刻，珠儿忽道：“对了，宝玉，你今天还好吗，是不是很苦？”
玉儿贝壳闻言抬起头，二人也一直想问，但不知为何一直又忍着。宝玉微微笑道：“我没事，一切顺利。只是，刚刚开始，什么都要学，什么都不懂，但这没办法，做什么事都要从小做起，从底层做起，才能懂得所有的道理，才能磨砺必须的精神和物质的素质，想一步登天，那反而欲速而不达！”三女闻言微微点头。
宝玉又道：“至于苦，当然少不了，今天一整天我几乎一刻未停，但奇怪的是，我几乎没感觉，仿佛这点苦小菜一碟，这点痛毛毛细雨。你们可知这是为什么？”
三女一呆：“为何？”
宝玉闻言突然一声叹息：“唉，很简单，这还得感谢我们的贝壳小姐！”
“我？……”贝壳满脸不解。
“是啊！”宝玉脸上突然微现惊恐：“你看，那时为了和虎笑比武，你下达了魔鬼训练令，每天铁面无情，不是打就是骂，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简直去了半条命，甚至差一点见到了阎罗王他老人家！唉，现在想想我还时时发抖啊！”话音一落，三女“噗嗤”一声全笑了，玉儿一时搂着肚子，贝壳脸上大红，嗔道：“呸，原来你还记得这个，记性真好！”嘴上轻嗔薄怒，心中却隐隐一股说不出的甜。
只是，三女一笑之后却又止不住地神情一暗，想起久别的家乡，一时呆呆不语，均想：“唉，我们走后，家乡怎么样了呢？我们的房子还在吗？朋友们又会说什么呢？还有，那虎……虎笑，他……唉，他又是一个什么情况呢？……”尽管三人都不喜欢虎笑为人，但此情此景之下，似乎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竟是隐隐地都不希望他太糟糕，更盼望着他以后能娶上一个妻子，好好的生活，重新地做人。唉，说得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毕竟四人从小一起长大啊，如果真是完全忘记，冷冷淡淡丝毫无情，那或许反而不近人情。只是，一直以来，或许某些东西沉重地深深地压住了掩盖了这份情，以至于大家很难感觉得到。其实，不要说四人早已认识，就算是两个关系一般甚至完全陌生的同乡人，若在外地突然相遇也自然而然有一种浓浓的家乡情，仿佛相识已久，仿佛说不出的亲切感。
而此时，宝玉心中却又是另一番天地。他回想白天，几乎是全天当跑腿，累得满身汗水，但得益于从前的磨砺，却不觉得有多苦，反而一刻不停地学习，向每一个人虚心求教，不耻下问，仿佛一时一刻也不愿意浪费时间。本来，一般情况下或许不需要这样吃苦，但宝玉心中热气冲天，既然追求轰轰烈烈，又怎么能贪图舒服呢？这还不止，他知道要实现远大的理想仅仅靠白天的工作是远远不够的，还要看书，学理论，站在人类以往巨人的肩膀上才能成就大业。所以，他一口气购买了数十本书籍，决心从此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打下坚实的基础。
“我听说，要想建立宏伟的大厦，就要打下深深的地基；要想长成参天的大树，就要扎下庞大的根须；要想攀登世界的高峰，就要蹋出清晰的脚印……”想到这些，宝玉心中泛起激情的涟漪，一阵比一阵强，一阵比一阵大，层层的浪涛中，那曾经的自杀入水的惊恐一幕竟隐约地又再次出现，刹那间，水花四溅，一时眼眶也仿佛被打湿了、一片模糊……
渐渐地，四人谈开后，白天那些不开心的事似乎逐渐散去，玉儿孩子心性，仿佛迫不及待，将白天工作中的故事和曲折一一道来，一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宝玉和珠儿这才知道原来短短的一天内竟发生了这么多事，一时震惊。
宝玉望着玉儿，心下感慨：“唉，她永远像个孩子，仿佛不知道什么叫苦，仿佛世间一切都简单极了！”感叹中似乎也隐隐喜欢她的这份纯情和简洁。至于贝壳，宝玉心下却不禁微微担忧：“她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性子太烈。唉，这样的话，将来她可能极好，但也可能极糟，甚至只怕闹出什么大事来。”想到这里心中不禁一紧，一时暗暗祈祷……
而那边，贝壳脸上神情变幻，心中疑惑翻滚：“难道真像珠儿说得那样，我要求太高？太固执？”一时沉思……，隐约中，似乎也感觉自己白天微微有错，但又极不愿承认。“哼，若说我有错，难道那些人一点错也没有？”一时心中烦恼，眼见宝玉珠儿都有了工作，玉儿也是被自己“连累”，心下羞愧不服：“你们等着，我不信比不上你宝玉，你能吃苦，我不能么？至于玉儿…”贝壳眼见二人似乎在眼神交流亲密无间，胸中忽然呼吸困难：“哼，等着，我会超过她的，我会远远地超过她！”
想到这里，忍不住道：“好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干嘛说个不停，很有面子吗？”玉儿闻言一滞，脸上一红，一时忘了下文。
宝玉珠儿见状一怔，宝玉想了想却道：“我认为你们今天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很好！”
贝壳眼见他脸上的笑，顿时俏脸一沉：“你……取笑我？！”
宝玉闻言连连摇头：“不不，我是说真的。因为我有三个理由！”
三女听他这以一说，一时都觉奇怪，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宝玉道：“第一，你们基本没一点知识文化，什么都不懂，又是第一次来地球，第一天找工作，所以三次求职失败，一点不奇怪，正常得很。就算是很多我们这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工作的。第二，你们并未第一个工作失败后就泄气，反而是连续地找工作，连续地努力，虽屡战屡败，却又屡败屡战，精神着实可嘉，或者说，至少在精神上你们并没有失败。第三，你们三次工作表面上全失败了，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懂了许多东西，比如人性，社会常识，工作经验等等……，而这一切对于后面应是极为有用，所谓’失败是成功之母‘，所以我说，你们今天表面挫折，其实可算成功！”
三女听了这一番怪论，一时面面相觑，随即也是怪怪一笑，仿佛是受了那怪论的影响，贝壳更仿佛长舒一口气，心想：“对啊，他说的这些确也在理，我怎么没想到？唉，今天的确不易，甚至已经很不错了！”悠然间甚至仿佛有点儿飘飘然。
但宝玉片刻后又眉头微皱：“只是，唉，天下间的事情，总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你们虽可算成功，但有人却可能糟糕透顶，甚至糟得不能再糟了！”
“谁？”玉儿贝壳一时不约而同。
“还有谁？自然是那几个不幸碰到你们的人了。”宝玉脸上一片担忧：“你们想想，那酒店主管，一向风光惯了，没想到今天阴沟里翻船，当众丢人，所以她只怕是恨透你了，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玉儿贝壳闻言一呆，贝壳撇了撇嘴道：“哼，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她是那老……老……咳咳……算了！”
宝玉又道：“还有那新娘新郎，就更难以解释了，好好的大喜之日，竟然成了离婚之日，还大打出手、恋人变仇人，唉，这可危……危险，你们以后可要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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