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空中对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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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残烛未灭”
他神智未泯。
意识如风中残烛,明灭摇曳,却始终未曾彻底沉熄。
至阴诡邪与至阳武正两道本源之力,宛若两条自太古苏醒的孽龙,一寒一烈、一晦一明,在他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与神魂深处疯狂绞杀缠斗。原本调和的阴阳秩序彻底崩乱倾覆,体内每一寸灵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此刻阴邪气焰滔天,如万丈深渊自九天倾轧而下,寒意直钻骨髓,沉压得连呼吸都近乎窒息。他的肺腑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脏腑的剧痛。
他拼尽一身滚烫血气苦苦抗衡,十指指甲深深嵌进坚硬崖壁的石缝之中,指骨崩裂、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却依旧浑然不顾。碎石划破掌心,鲜血顺着石缝蜿蜒而下,在崖壁上烙下一道道暗红血痕。
“不——我绝不堕魔!”
蛊卿齿碎龈裂,满口腥甜,滚烫鲜血顺着下颌淋漓坠地,砸在岩石之上溅开点点血花,在幽暗雷光中泛着暗金光泽。
直至此刻,他才真正领教至阴之力的可怖——远胜往昔任何一场恶战,威压沉如万古神山,闷得人神魂发颤,便似太古魔神的寒息贴颈缠绕,刺骨生寒,冻得灵脉几近凝滞。那股寒意非自体外侵入,而是从骨髓最深处向外蔓延,欲将他的血肉一寸寸冻结、撕裂、重塑。
千寻山上空,狂风怒号不休,幻影雷光一道接一道撕裂天幕,紫白电光在云层间狂舞,将天地照得忽明忽暗。风声裹挟着凄厉呜咽,似是万古陨于此地的亡魂,皆在为这场对峙哀泣。
那株屹立山巅不知多少岁月的绝世神树,此刻自发绽出万丈华光,枝叶舒展,灵光流转。枝叶间雷火斑驳的旧痕犹在,每一道印记都藏着一段纪元沉浮的沧桑,静静见证天地更迭、仙魔起落。树冠之上,翠色霞光与暗金雷火交织,将整片天穹染成一幅诡谲而壮丽的画卷。
青铜尊者如亘古雕塑静立原地,纹丝不动。身躯之上覆着淡淡的岁月尘霜,甲胄棱角已被时光磨得温润,浑浊深邃的眼瞳深处,无波无绪,只清清楚楚映着一道身影——那于天穹中央,引动无边暗黑威压、令天地为之变色的人。
“天地刚续,犹盾离,吾此比劫,为天立。”
古老晦涩的谒语,自青铜尊者干裂唇间缓缓溢出,声调低沉如地底龙吟,一声叠着一声,在狂风中悠悠回荡,似祷告,似印证,又似召唤某种沉眠万古的存在。那声音不似喉间发出,倒像是从青铜甲胄的每一道裂纹中渗溢而出,携着万古锈蚀与沉厚。
诸天仙人凌空列阵,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灵光流转如星河倒悬,神色各异。有人紧握剑柄,指节泛白;有人暗中掐诀,蓄势待发;有人冷眼旁观,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讥诮。
所有人的目光尽锁天穹中央那团剧烈翻涌、不断异变的暗黑,不敢有半分移转。那团暗黑如一颗坍缩的星辰,每一次搏动都令天地灵气震颤,每一次收缩都带着吞噬万物的欲念。
血魔与魔灵一族伫立另一侧,形态狰狞,气息阴寒。它们此刻亦怔神凝望,左右张望,惊疑不定,却又死死盯住那道令其本能战栗、源自血脉深处敬畏的身影,不敢轻举妄动。有数个修为稍弱的魔灵兵,竟在暗黑威压下双膝发软,几欲跪伏。
纯粹的暗黑神力在天穹之上翻涌滚动,裹着远古残响与万古哀鸣,在天地间低低沉吟:
“续道成空。”
四字苍凉无力,如一记重锤敲在蛊卿心弦,震得他神魂发颤。
“不!我不会!我绝不会就此陨落!”
他的嘶吼自暗黑核心轰然炸开,声浪冲破狂风,震得周遭雷光微颤,那是宁死不屈、不肯认命的嘶吼,是渔家子对命运最后的咆哮。
“中卷·诛心之论”
“他莫不是真疯了?”
有仙人嘴角勾起一抹冷漠诡谲的冷笑。他们出身名门正宗,自幼受正道教化,平日里言辞侃侃,满口公理大义,仿佛天地间唯有其言为真理,旁人一切挣扎坚守,皆是歪理邪说。
可笑。
可悲。
这死寂冰冷的长空之下,几乎人人欲将他斩草除根,永绝轮回,人人视他为祸乱天地的隐患,却无人记得他曾以一己之力扛下浩劫,无人记得他曾以血肉之躯挡下灭世雷劫,无人记得他跪在深渊边缘时,那双未曾犹豫的眼眸。
唯有三十七重天下、云灵山武道观中,一群受过他恩惠之人,正隔着数十万里虚空,透过同步影像,虔诚盼着那团灼热暗黑之光能够胜出。
“上回云灵山大劫,便是这位少年郎拼尽性命,才救了我等满门。”
老者望着虚空影像,浊泪滚滚滚落,砸在脚下青石板上,脆声碎作八瓣,满是无力与心疼。他身后,一众年轻弟子跪伏在地,双手合十低声祈祷,声音在空旷道观中回荡,如微弱萤火,却执意不肯熄灭。
此刻,蛊卿体内,至阴诡体再度试图劝服至阳武体。
两道同源而异向的意志,在神魂深处展开无声对峙。那是一片虚无空间,暗金雷光与墨色寒雾交织,两道虚影相对而立——一者周身燃着炽烈雷火,一者缠绕着蚀骨寒霜。
“你我本为一体,我亡,你亦不存!可我,绝不会自毁。”
至阴之声如冰刃刮骨,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正因同体同源,不可分离。你若出世,必成天地浩劫,祸及苍生。”
至阳之声沉稳如山,如古钟长鸣,字字铿锵。
“收起你那可笑的慈悲心,让我出去!”
至阴勃然大怒,声音裹着百世轮回的怨毒与不甘,每一字都带着撕裂神魂的痛楚,“我再也受不住那等煎熬!每一世皆遭人背刺而亡,每一生都落得凄惨收场,我受够了!凭什么每一世都要我替他承受?”
蛊卿头痛欲裂,识海翻涌如沸,神魂被两股力量拉扯得近乎崩裂。他只觉头颅似要从中劈开,两股意志在颅腔内厮杀,每一次碰撞都令他眼前发黑。
忽然,灵溪天蟾金殿内被他炼化的三仙残念,化作无数细碎碎片涌入识海。胡青文、跋户的冷嘲热讽,如鬼魅阴灵般在他耳边盘旋不休,字字诛心,句句刺耳,不断侵蚀他摇摇欲坠的道心。
“刘致卿,你也有今日!在他们眼中,你早已不是什么少年英杰,而是弑杀成性的魔头!”
“蛊卿,别以为炼化我等灵元便一了百了,你我之间的账,还远没算完!”
“至阴之力,我等愿助你一臂之力!让这伪善的至阳永世不得翻身!”
三道残念如毒蛇缠上至阴一侧,将更多怨毒与疯狂注入其中。
蛊卿猛地睁眼,眸中精光爆闪,周身虚空灵力骤然激荡,狂暴的弑神之力直冲灵台,欲以这股霸道之力灭杀体内隐患。一股暗金雷火从他体内炸开,将方圆百丈虚空灼烧得扭曲变形。
可他随即惊觉——三仙残魂藏得极深,竟躲在他丹田道果所凝的诡武丹中,借着阴阳调和之势,虚并两极,悄无声息搅动平衡,令他难以彻底清除。它们如蛀虫般啃噬他的道基,每一次发作都让他灵力运转出现细微迟滞。
浑厚神力轰然爆涌,数股力量同时失控冲撞。
一切祸端,皆因三仙阴魂不散的因果道数。
“也罢!冥冥之中,自有此劫。各位前辈,在我体内蛰伏得可还安稳?想借至阴之力掌控我真身——尔等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咬牙切齿,眼底血丝密布,几欲迸裂。嘴角鲜血已然干涸,结成暗红血痂,衬得苍白面容愈发狰狞。
“你们三个魔头,竟还没死透!这怎么可能!”
“看来,是我小觑了诸位。”
“哈哈哈!蛊卿,便连你的诡体一同陪葬吧!”
“等着受尽万般折磨吧,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三仙残念疯狂嘶吼,声音在蛊卿识海中回荡,如千万毒蜂同时振翅。
“不!不可能!至阴一边,你们都给我滚开!”
“诸位前辈误会了。我这般做,只是想让……诸位少受轮回之苦。”
“不好!”
胡青文、跋户残破灵元骤然惊觉不对,瞬间疯撞向蛊卿丹田内诡武丹的至阴一侧。
一旦那一面被毁,诡武灵体维系千万年的阴阳平衡便会彻底崩碎。那将不是至阴取代至阳,而是两者同归于尽,诡武灵体彻底湮灭,连轮回之机都不复存在。
蛊卿体内最凶戾、最原始的至阴一面,将再无任何压制,横空出世——世人或将称其为:至阴诡帝。
“下卷·神丹定厄”
“刘致卿能召诡武秘使,正因他体内至阴之力尚存。”
黑袍老仙抚须轻叹,望着众仙满脸疑惑,一切皆在他预料之中。他缓缓摇头,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天地万物,阴阳并存,只是机缘未至,尔等无缘得见罢了。”
此前,他曾与三仙暗中有约:只要二人能彻底压制至阳蛊卿,他便为他们重铸神体,还他们自由。
此刻三仙再无顾忌,疯狂轰击诡武丹阴面。蛊卿丹田剧痛如绞,一股接一股撕裂感席卷全身,灵脉震荡,道基不稳,再也压制不住伤势。
一口仙血,狂喷而出。
暗金血雾在虚空中弥漫,如一朵盛放的诡艳之花,旋即被狂风吹散。
云清远远望见,心神俱裂,再顾不得周遭环伺的强敌,飞身掠至。月白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她的眼中唯有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在她眼中,他依旧是那个肯为她纵身跃入深渊、为她硬抗上千道天域上清仙帝雷劫、从无半分犹豫的少年。
她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泪落如雨。
泪珠滚烫,滴落在蛊卿冰冷面颊上,沿着面具边缘滑落,与他的鲜血相融,难分彼此。
忆起那个为她奋不顾身、硬接两千六百道雷劫的蛊卿,忆起那个被她百般磋磨、却依旧痴心相随的少年,忆起那个毅然纵身万丈深渊、只求护她周全的决绝身影。
桩桩件件,涌上心头,痛得她几乎窒息。
“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你们谁也别想伤他!谁动他,便是与我凌云阁为敌!”
一声娇喝,震得全场哗然。
众仙面面相觑,不少仙门早已等候多时,正欲借此机会将凌云阁一举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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