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名印（2/2）

这是她刻的碑。她不知道陶夫人的名字，只能刻了一个姓氏上去。

白芷在墓碑前盘腿坐下，解下腰间的葫芦，缓缓洒下一道茶：“白芷姑娘，陶夫人，以茶代酒敬你们俩。白芷姑娘，你要我做的事我做完了，巧巧脱了奴籍，也找到个好对象，叫乔远山，是个将军，虽然岁数大点，但是我看巧巧还怪喜欢他的。巧巧还考中了秀才，当了工匠，有时候累点，但是有功名有手艺，我还有钱给她托底，也够用了。你的杀身大仇也报了，上次跟你提过，宋姨娘跟着顾家一块砍了，这回葛祯也死了，虽然你没要我报仇，但是不光你，我跟葛祯也有仇。现在你能安心了吧。”

停顿片刻，白芷掏出怀里的小布袋，亮出她的新名印：“你看，这是巧巧和初七，俩孩子一人凑了一半的玉，给我镶成了一块名印。我现在活得特别好，上辈子没有的东西，这辈子我都有了，不辜负你给我的这条命。”只亮了一下，她就小心翼翼地把名印揣回去了，“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投个好胎。白芷姑娘，祝你和陶夫人都去富贵人家，好吃好住，顺心如意。过阵子我就回汖州了，等我再来宁州，我一定会来看你的。”

一葫芦茶敬完，白芷站起身来，朝着墓碑深鞠一躬，便走上了回去的路。

战后需要处理的事情颇多，楚云川早出晚归地忙了好几天，紧接着又要回燕西军驻地一趟。天气太冷，白芷本来不想跟着，但出行的前一天晚上，楚云川散开墨色长发，穿着裹身的绵白单衣，双眼在烛光照耀下水润有神，他只对白芷说了一句：“白芷，东家，跟我走吧。”

白芷当场开始收拾行李。

马车队伍行至燕西军驻地后，楚云川把白芷安置在自己的王帐中，命人烧足炭火。

傍晚，景王大飨三军。

餐食非常简单直接，摆了几千桌，每桌一头烤羊。还有从恩州远路运来的几百车酒，分到每桌只有三坛，就当给众军助兴。

楚云川和陆季良单坐一桌，其余将军和军士自己找地方坐。白芷一想痛快吃羊，二不知道再见陆季良该说什么，干脆混到乔婉婉身边去。

军士饮酒高歌，倒显得楚云川这边稍许寂寞。

陆季良举杯：“景王殿下，我敬你。”

楚云川欣然和他碰杯。

几杯饮尽，陆季良已是微醺，他道：“殿下，你为何不和军士们同桌？你在军中平易近人，此时更该与军同乐。”

楚云川看看不远处肆意欢笑的军士：“再平易近人，我也是景王，跟我同桌免不了拘谨。”他给自己又倒一杯酒，忽然展颜道，“好在我就快不是景王了。”

“那位隗大人，真能接你的班吗？”

“左右皇兄也要削藩，她接不接得又能如何？”

“殿下慎言。”陆季良顿了一下，低声道，“我答应殿下，必在陛下跟前斡旋，兵不血刃削藩，殿下也莫忘了答应我的事。”

“老老实实退位，别让皇兄担心。”楚云川抬眉道，“陆大人，丑话说在前头，若皇兄还要剑指十三州……”

陆季良接过话：“届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又为何剑指自己的臣民？”

片刻后，二人相视一笑，瓷杯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