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终章（2/2）

画面里，秦子涵正穿着漂亮的蓬蓬裙，音乐室里，对着她的新小提琴老师认真练习，小脸专注。旁边，一只胖乎乎的布偶猫蜷在窗台的阳光下打盹。

“老师说她进步神速，很有天赋。”

顾砚迟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仿佛那是他自己的女儿。“下个月的音乐会，场地已经落实了，乐团和宣传都在跟进。我们的公主，一定会惊艳全场。”

沈昭宁看着画面里女儿快乐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因忙碌而起的焦虑也消散了。

她看向顾砚迟，眼神柔软：“谢谢你，砚迟。为她做这么多。”

“说什么傻话，”

顾砚迟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婚戒，

“她叫你妈妈，就是我的女儿。给她铺路，让她发光，是我最乐意做的事。”

他顿了顿，凑近些，压低声音：“再说了，现在宠好大女儿，将来我们的小女儿或者小儿子，才有榜样可学，有姐姐可罩啊。”

沈昭宁脸一热，轻轻捶了他一下。顾砚迟笑着躲开，随即又正色道：“儿童房的设计图第二稿出来了，晚上回家一起看看？我觉得那个星空顶可以再优化一下……”

这便是他们婚后寻常的一日。

忙碌，却处处交织着细密的关怀与共享的未来。

一个月后，城市音乐厅。

灯火辉煌的演奏厅内座无虚席。

舞台中央，一束追光落下，照亮了穿着复古中式汉服的秦子涵。

她倾情地弹奏着古筝，身姿挺拔，眼神明亮而自信，已然褪去了许多孩童的稚气，多了几分沉静的艺术气质。

悠扬的琴声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婉转如溪。技巧娴熟，情感饱满。台下观众屏息聆听，不时露出赞赏的神色。

贵宾包厢内，沈昭宁紧紧握着顾砚迟的手，眼眶微微湿润。

顾砚迟侧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看，我们的小公主。”

而在音乐厅二楼最偏僻、灯光昏暗的角落，两个身影悄然伫立。

秦律穿着深色的风衣，仿佛要融入阴影。

他身旁的秦子轩，扒着栏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妹妹，小脸上写满了震惊、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妹妹……好厉害呀。”秦子轩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向往。

秦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舞台上耀眼的女儿，落在前排那个依偎在顾砚迟肩头、满脸自豪与幸福的女人身上。

曾几何时，子涵第一次怯生生地拿起幼儿园的玩具琴，磕磕绊绊弹出噪音时，沈昭宁也曾兴奋地拉着他去看，他却只是敷衍地看了一眼，说：“小孩子玩游戏而已，你别当真。”

然后便继续处理他的合同了……

而如今，他的女儿在顶级音乐厅举办个人音乐会，师从国际名家，被众人瞩目、赞赏。

这一切的铺陈、支持、骄傲的注视……都来自另一个男人。

琴声进入高潮，如百鸟朝凤，绚丽辉煌。

秦子涵完全沉浸在音乐中，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爱、被精心栽培后才有的笃定光芒。

秦子轩看得入了神，忍不住小声说：“爸爸，我也想去学……”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父亲紧绷的侧脸。他想起了自己那些报了又荒废的兴趣班，想起了父亲总是缺席的家长会和表演。

秦律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看着儿子眼中那簇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向往小火苗，再对比舞台上女儿那恣意燃烧的才华之光，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几乎窒息。

后悔，像一条毒蛇，无时无刻不在吞嗜着他。

他错过了前妻的成长与幸福。

他错过了女儿的童年与天赋培育。

他也在儿子的眼中，看到了逐渐清晰的、对自己的失望与疏离。

音乐会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落幕。

秦子涵多次谢幕，最后被顾砚迟牵着，和沈昭宁一起，接受着众人的祝贺。他们像真正的一家人，沐浴在鲜花与赞美之中，笑容刺痛了远处阴影里的眼睛。

散场的人潮逐渐离去，音乐厅重归寂静。

秦律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秦子轩拉了拉他的衣角：“爸爸，我们回家吗？”

家？

哪里还有家？

那个没有女主人、没有笑声、没有温情，只有无尽空旷和寂凉的地方吗？

秦律缓缓低下头，看着儿子与自己肖似却更显懵懂的脸。

他伸手，似乎想摸一摸儿子的头，手伸到半空，却僵硬地停住了。

最终，他只是沙哑地、极其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走吧。”

他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入更深、更冷的黑暗里。

而远处，沈昭宁正小心地帮女儿提着裙摆，顾砚迟一边护着她们穿过人群，一边低声说着什么，惹得母女俩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随风飘散，却再也传不到秦律的耳中。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