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黑海流域（2）（2/2）

她挣脱开035的手，揉了揉发疼的胳膊，看着安景，又像是说给034和035听：

“我们就是炮灰。从收到那个指令开始，我就明白了。这种明显违背常理、近乎让我们送死的命令，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特务处……不会派支援来的。至少，不会派能救我们出去的支援。”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034和035心上。034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嘴唇翕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比066更了解一些内部的龌龊，只是不愿、或不敢深想。

安景看着066眼中那份混着绝望、不甘和最后一丝决绝的清明，没有追问她具体知道什么，也没有评价特务处的作为。

“认清现实就好。”她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理会身后三人复杂难言的心绪，转身，径直朝着灰雾更浓、海浪声更显诡异的沙滩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稳定，背影在逐渐浓重的灰色中显得有些孤单。

034、035和066站在原地，看着她就那样毫无防护般地走向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海岸线，一时间竟有些呆滞。

她不怕吗？

安景踏上了沙滩。

脚下的沙子颜色变得深暗，湿冷粘腻，仿佛吸收了过多不详的水分。越靠近海水，那种无形的压力越重，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额外的力气。

然后，她看到了海水。

那不再是记忆中或普通意义上的海水。那是浓稠的、近乎墨汁般的深黑色液体，在灰雾笼罩下泛不起丝毫光泽，只是死寂地、缓慢地起伏着，拍打着同样颜色深暗的沙滩。

没有泡沫，没有浪花，只有一种粘滞的、仿佛某种活物在吞咽般的蠕动感。

极度危险的气息，随着带着浓重腥咸，却非普通海腥，更接近腐肉与深海淤泥混合味道的海风，一阵阵扑打在脸上。安景的眼神锐利地锁定着那片墨黑的海面。

核心在海底。

突然！

哗啦。

一声轻微的、水花溅起的声音。

就在安景前方不到两米的墨黑海水中，一条鱼猛地跃了出来！

不是弧线，而是带着一种僵直、怪异的力道，直挺挺地摔在安景脚边的黑色沙滩上，发出沉闷的“啪嗒”一声。

那鱼不大，约莫巴掌长，通体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鳞片残缺。它落在沙滩上后，并未立即死去，而是剧烈地、痉挛般地扭动着身体，鱼尾拍打着黑色的沙子。

安景的目光瞬间落下，定格在那条鱼的身上。

然后，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条不断挣扎的鱼……没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