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回 万紫铅红摩合镜 繁花尸锦万骨茔 （一）（2/2）

姜海玥说的正兴奋，忽见鸣云目光移向楼下街角。少女顺着看去，只见先前的粗壮老妪此刻正走在街头，怀里包着一个包裹。原本兴奋的她，立时哑了声音。

“原来如此，这老妇人是个接生婆，刚刚被天香楼的姑娘们迎入楼内，自然是为了有人生产。”

海玥看着老妪的背影半日不语，忽然道：

“周鸣云，我们跟上去看一看好不好？”

鸣云有些惊讶，旋即明白过来什么，点了点头：

“有心了。”

说着，二人会了账，便寻着妇人踪迹跟去。以他二人修为，即使不见妇人身影，一样可以靠着地上脚印跟踪。

稍时，在城西小巷中转了又转，终于在一处简陋的宅院门前停了脚步。

姜海玥心上关切，却全无人世经验，待看见那宅院破旧，似无人住，正在奇怪。鸣云却看出不对，道一声：

“该死。”

已携着她一举跃过墙头翻入院中。

到了院中，海玥不由打了个寒战，只为四周异常阴寒。荒废的宅院，四门大开，黑漆漆的门洞好似血盆巨口，随时要将来人吞噬。吓得少女忍不住闪到鸣云背后。

正在惊惧，忽听宅院深处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又伴着一啾一啾的呼喝。

姜海玥闻声变色，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鸣云却面色深沉，挽起她的衣袖，一个箭步冲入正房。

待穿过正厅，来到后院，果见月下那老妪正手提着锄头，在院角铲土，地上则正放出新出生尚在襁褓着的婴儿，为受了地下寒气，冻得放声哭啼。

“她这是要做什么？”

姜海玥不敢相信道。

鸣云不待她反应过来，离人剑已然出手，寒光绽出，老妪人头落地，正坠入自己刚刚挖出的浅坑。再将手臂舒动，地上婴儿已被他摄入怀中。

周鸣云峨嵋修造上清真气完足之极，一待施展，瞬时将婴儿身外寒气驱退，连带着身旁的姜海玥也被浴在乾阳真气下，浑身暖融融，诸邪退散！

“你杀人了？”

“那是因为她该死！”

“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不知道，曾听说过，青楼内的私生孩子，如果是女孩可能会留下。如果是男孩，走运的话，寻到托生养父母家；如果不走运，要么溺死，要么更糟糕些。”

姜海玥一阵鼻酸，略略打量，果然襁褓中的是个男娃娃。

“为什么会这样。”

“不为什么，世人活着，就有吃不完的苦。青楼中的女子更苦些。”

“所以，你要救倾红？”

“我的能力有限，救不了天下人，就算被说偏心，我也至少想救她离火海。”

说完，又道：

“快走吧，这里阴气极重，这孩子待得久了，终是不利。”

听了这话，姜海玥忽然明白过来：

“你是说这里埋葬的孩子不只他一个？”

说话间，不由自主……

鸣云反映过来，赶忙大喝一声：

“不要发动神识！”

可为时已晚，待神识将周围地域扫过，姜海玥已经不住那如同地狱的境象，昏死在当场！

鸣云无法，只得将其扶住。一时间他一手怀抱着婴儿，一手揽着海玥，手忙脚乱，分心两顾。

可也就在此一刻，少年人耳畔穿来极微弱的响动，惊得他身外离人剑遁天乱舞：

“是谁？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