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诏书(1/2)
北宋官府的政治效率无疑是低下的,它明明有着健全精密的制度与领先当时世界的治理能力,却如作茧自缚一般,被这套自上而下的制度牢笼所束缚住的不止有权力,更有制度本身。
秦香莲之所以突然有此评价,是因为林杞刚刚给她看了官府发放的《令诸路转运使察举官吏诏》,四月下发的,主要内容便是与西夏与间谍有关,下放权力。
而她本人亲身经历的一起间谍案,却是在去岁秋日,此诏书历秋冬春三季才下发,迟缓得令人忧心,完全诠释了“事为之防,曲为之制”的弊端。
北宋制度成熟,朝廷至多一个月必知晓此事,做出反应却至少需要半年之久,这样的对比触目惊心,意味着不管是此事还是其余的事情,都将会被耽误。
要知道,战场瞬息万变,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秦香莲不仅忧心,还有一丝荒谬,因为仅仅就在张夏献金带的三十日后,朝廷就派人送来了另一封仁宗亲颁的诏书,是一份嘉奖张夏、刘提举、林杞等人,同时赐张夏一条新金带的文书。
时下官员等待任命的时间平均也需要半年之久,这份告身文书意味着朝廷明明可以做到如此高效率,却依旧在执行层面放任自流,沉溺在低效的泥潭之中。
可为而不为,永远比不可为而为,要可怕许多。
张夏升官权三司副使,带着一千万贯巨资回东京,沿路驻军安排带队护送,而刘提举则一举升迁为转运使,接替了张夏,至于林杞,并未赐什么官,只大书特书其功劳,朝廷似乎尚在斟酌之中。
张夏一步登天,升迁速度惊人,寻常至少三年甚至三十年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情,他一个月就做到了,但看他揽财的能力和抗压的魄力,又正值宋夏战争之际,朝野中无一人敢道一句不行,所以诏书上写“特免磨勘,即授本官”。
秦香莲看完两封诏书,有许多话想说,但终究只搁下文书,轻轻叹了口气。
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杞道:“秦娘子,林氏造船工坊之事只能是西夏间谍所为,而非旁人,刘运使之妻姓沈。”
林杞本来的计划是,将此案与陈匠并作一案,尽数推到公主岚萍头上,道公主通敌卖国,为陈匠血仇,谁知刘提举……不,该称为刘运使了,竟与公主岚萍有此渊源,横亘其中让林氏无法运作。
秦香莲就地取材,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架在杯上,示意林杞看:“天圆地方,若想让方端立于上峰,只需要让方端远离杯具中心。”
秦香莲手握方端,将圆端掷入杯中,水花四溅。
林杞再去看秦香莲的脸,竟无一丝愤怒,而是胜券在握的表情,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眸似冷星一般,几滴水珠从密密的睫上下落。
“嘀嗒……”
东京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宝元二年秋的第一场雨,仁宗赵祯正与吕夷简对坐听雨,窗外是萧瑟的秋风,略带刺骨的寒意,但室内门窗紧闭,暖融如和煦春日。
仆役们皆在门外恭候,躲在越来越大的雨声里,小声议论着:“不知道能够筹得千万贯的世博会是何模样。”
“万斛福舟亦是神造之物,咱们可都见过官家桌上的微缩船模,用玻璃罩子罩着,据说本体有一座宫殿那么大。”
“泉州开了市舶司以后,有好多新奇玩意,若有幸放出宫,想去泉州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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