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皇权至上（2/2）
其实这些地方，只是崎岖多山，并不贫瘠。
充足的日照、终年温暖的气候，让山川丛林间物产丰富，分散的块田地也是一年收成好几次。
中秋这天，吴璘来到占城地面上，看着返程的安南兵，人人行囊揣的满满的，他也没有话。
打仗就是这样，慈不掌兵。
你要是觉得这个时代的战场上，只能有家国大义的壮烈情怀，而没有那些肮脏的掠夺和杀戮，那你就是个傻比。
战争，白了就是杀人的比赛。
赢者通吃。
而李师颜对占城教众的屠戮，则出乎他的意料。
李师颜是西北军出身，原本不是灵武军的，只是留在了安南，为了统一指挥，朝廷将其所部并入灵武军。
而他李师颜本人，其实是兄长吴玠的爱将。
等知道李师颜灭教徒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在祭台上诅咒皇帝陛下之后，吴璘就从不解转为支持。
其实不消灭这些教众，也很难彻底收伏这片土地。
一块肉如果烂了，你用什么金疮药，也能让腐肉恢复生计。远不如剜了去重新长来的好。
李师颜骑马前来，到了吴璘的大旗下，微微拱手。
吴璘笑道：“李将军不必客气。”
兄长的爱将，他自然是格外礼遇。
“没想到，此地竟然有这么一大片平坦的稻田.”吴璘指着身后的土地，笑道：“我原本以为，这里是一片不毛之地，到处都是茹毛饮血的畜生。”
为陛下打下来的，是一片富饶沃土，让吴璘十分开心。
李师颜也笑道：“地是好地，人种不行！”
这里的鸟人血祭诅咒陛下，至今还让他怒意难消。
吴璘声道：“得亏此地山高路远，那些文官瞧不见，否则难免又是一阵弹劾。”
“任他们弹劾去。”李师颜很硬气，身为定难军元勋，他们这些军汉一直认为，大景是他们和陛下的。
我们跟着陛下和党项人拼命的时候，你们还拜赵官家呢。
拿下占城，意义非凡，在朝中的人或许很难发现这一点。
但对于来到过这片土地的人来，对此有十分直观的感受。
蔡行下南洋的时候，留在这里一些商户，在海边建立了聚，此时更是兴奋。
没想到大家伙一步没挪，突然就都回到大景国内了。
这些人有钱，纷纷前来犒军，而且他们和当地人做买卖，对占城的了解更多一些，还可以提供情报。
吴璘帐中，此时就聚集了不少这样的商户。
重建占城，原本是一个很难的事，但是吴璘刚好在重建安南。
如此一来，只要把这里，当成安南路的一个州府就可以了。
句不好听的，安南兵的杀戮，反倒给他们扫平了很多阻碍。
无形当中，省下很多麻烦。
两人骑着马，一起来到营中。
李师颜一边掀开帘子，往帐内走，一边道：“卫国公，此番南下，让末将看清了一些事，如今这天下的四方蛮夷，凡事皇权稳固的，国家就强；凡事豪强蔑视皇权，欺压主上的，大多不堪一击。”
“咱们大景，只要还听陛下的话，就能战无不胜！”
吴璘没想到他一个武夫，还能想通透这些道理。
王权强大了，组织力就高，便能调动举国之力。
周遭国，哪个不是弱干强枝，也难怪被大景逐一击破。
就连最能打的女真人，从阿骨打死后，也走了下坡路！
宗翰的西路军和宗望的东路军，互相忌惮掣肘，只顾自己的利益，让定难军钻了很大的空子。
宗翰甚至为了胁迫宗望，悍然放弃了云内，若是他肯牺牲，在云内牵制住定难军的主力，那么中原的宗望，极有可能攻破汴梁。
局势又不一样了。
两人看着地图，商议起如何解决最后盘踞南方残敌，以及打完仗后，在这片土地上发展什么产业。
不知不觉间，战争的运转，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从前统兵主帅要考虑的，只有如何歼灭敌军，打赢战争。
如今，未战之前就基本已知必胜，胜了之后要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
中秋佳节，又是一年秋收时候。
大景今年总体收成，没有去岁好，差距还挺大。
尽管大景君臣忙活了一年，到处挖沟修渠，但无奈四时不正，灾害遍地。
得亏如今赶上了盛世，要是乱世，这年月就要饿死不少人。
世道的残酷就在这里，哪怕你都做对了，也不一定就能过得好。
陈绍今年中秋没有举办大的庆祝活动，对官员的赏赐，也酌情减少了一些。
并于当日，再次去祭祀天地，以求明年风调雨顺。
他还下令河北、幽燕、山东、河南四地，免除一年粮赋。
官府收购运送粮食，前去这些地方售卖，丰富当地粮食市场，免得有人买不到粮饿死，也避免奸商坐地涨价。
大旱之后的第二年，容易发生蝗灾，着各地官府注意观测，及时预防。
然后马上又要入冬，今年基层官吏依然要帮百姓垒炉子、烧石炭。
各级衙署都咬着牙，忙活完这几日，入冬之后就清闲了。
直到开春，基本没有什么事做。
这时候，从燕京城传来军报，是岳飞所部重创塔塔儿部，斩获无数，杀敌破万，已经到了幽燕。
陈绍也忍不住啧啧几声，让他春伐，他给你打了一大圈。
如今一战难求，难得有个大捷，对手也勉强凑合。
陈绍下令让他们南下献捷，让都门百姓也乐呵乐呵，冲一冲建武三年到处大灾的晦气！
岳飞这一战，打残了漠北唯一有实力的塔塔儿，这个冬天他们要是再抢不到东西，恐怕还要面临更大的灾难。
这为金灵征大漠，又创造了好的条件。
可以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自古以来，能威胁到中原的蛮夷，大多是从北境来的。
唯有吐蕃，吃了气候的红利，曾经从西南打入长安。
除此之外，北境一直是培养中原大敌的温床。
这次陈绍就要彻底改写这一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