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民族融合!(1/2)
第362章 民族融合!
“陛下一”
一声轻呼,不乏迟疑,却是枢密使李仲禧。
此人,也是汉人大员。
观其模样,六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清癯,鬚髮皆白,下頜一缕长髯如银,自有一股老成持重,沉稳如潭的风范。
“陛下,凡是治政之策,定得因土製宜、因势制宜,方有成效。”
李仲禧沉吟著,抬起头,试探性的问道:“臣以为,租田之制,实为良策。”
“然,亦得因俗立制。为了汉契之好,唯有根据大辽之风俗”
“好了!”
正中主位,耶律洪基脸色一沉,打断了李仲禧的话。
谁都不是傻子。
作为枢密使,李仲禧的本职是主掌军政,决策审议。
当此之时,却贸然的说起了关於治政的话题。
其中缘由,实在是一目了然。
无非是认为租田制太过狠厉!
此一政令,一旦实行下去,汉人便是妥妥的“二等人”。
自此,不说永无出头之日,却也相差不大。
汉人、契丹人,两大民族的关係,也將尽彻恶化,就此被推向极化状態。
並且,不难窥见—
他年,若是汉人真的起势,契丹人十之八九会是亡种灭族之结局!
这种极化状態,註定是危险不堪的。
契丹人,终究是少数人种。
以少驭眾,民怨滔天,阴沟失足的可能性其实不低。
为此,唯一的解法,就是民族友好。
这也是大辽一贯的政策。
正是因此,方才有了南北面官制度,以汉制汉。
如今,租田制的推行,儼然是会让大辽一贯实行的民族友好政策,从头到尾的功亏一簣。
“莫要说了。”
“朕意已决!”
耶律洪基沉著脸,语气之中,决绝非常。
说白了,李仲禧说话,无非还是为了试探租田制的推行问题。
若是租田制可因俗制宜,其中可插手的门道,自然也就不小。
可惜,耶律洪基准备推行的,从来都是一丝不动的租田制。
就连租田制的核心弊病,也是他刻意保留的。
即便此举,有可能致使汉人沦为二等人,从而致使汉人、契丹人就此关係极化,也在所不惜。
无它,不这么干,契丹政权真的会活不久的!
大周政权,天降猛人。
短短十余载,便已蒸蒸日上,开疆拓土。
甚至於,就连“三足鼎立”之一的党项政权,都被灭了!
从头到尾,兴军灭夏的过程,甚至都不足六十日。
这一状况,实在是给了人太大的震撼。
不难预见,大周政权,正在日胜一日,越来越强。
他日,一旦强到了某种程度,就一定会兴军伐辽。
逢此状况,若不思变,就相当於是在等死。
为此,大辽必须得“变”!
但,具体怎么变呢
“变”的目的,肯定是为了精兵强卒,亦或是研製军事武器。
反正,都是以拔高军事实力为主。
也唯有如此,大辽才能有一战之力。
但问题在於,这一切都是要花钱的。
拔高军事实力,肯定是得大量投钱。
钱从何来
开疆拓土,扩大盘子,肯定是没有希望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亦或是高强度的剥削一部分人。
如此,集中金钱,自可精兵强卒,铁骑无敌。
不出意外,汉人就是耶律洪基选择的牺牲品。
也唯有汉人,算是他得罪的起的。
其余的契丹人、奚人、渤海人、蒙古人,或是太弱,或是基本盘,都是不能动的存在。
此外,汉人之官过半,也是日后准备打压的核心点。
如此一来,租田制的实行,可谓是一箭双鵰!
—”
李仲禧面色一滯,几次抬头,却都见君王態度决绝,毫无半点商量余地。
“唉!”
一声轻嘆,唯有低头。
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合。
与之相反的,其余的几人却是以喜为主。
无论是萧挞不也,亦或是耶律乙辛,都是典型的契丹大地主。
一旦租田制推行下去,自此契丹人便可坐享其成。
以往,大片大片的牧牛、牧羊、牧马的荒废山坡,就此都可租出去。
一年到头,一点事也都不用干,就能平白分得一大部分粮食,任谁也得为之大喜。
汉人,果真是上等的“牲畜”!
“租田制,於国於民,皆是大为有益。”
“有关政令的推行,刻不容缓,便交由萧、张二位宰相吧。”
耶律洪基凝视下去,平静道。
“诺。”
萧挞不也一步迈出,果断一礼。
反观张孝杰,几次张嘴,又几次闭合。
最终,仅是微低著头,抬手一礼。
“此外,还有两策,也得实行下去。”
耶律洪基沉声道:“其一,设法给党项人支持。”
“汉人、党项人,终究是两大政权。”
“时至今日,西夏已然被灭。但,一些小规模的反抗、造反、起义,却是连绵不断。”
“其中,更是不乏有准备復国者,亦或是以李氏之名义举大旗者。”
“就总体而言,党项人的反抗力度,还是很激烈。”
耶律洪基一挥手,定论道:“对於这些人,暗中设法给予扶持。”
“让西夏乱起来!”
“诺。”
耶律乙辛、李仲禧二人,相继一礼。
西夏被灭了,这事不假。
但,大大小小的反抗,连绵不断,也是不假。
封建时代,对於“正统”二字,还是非常注重的。
而对於西夏人来说,李氏君王就是正统。
至於大周人,反而是可耻的侵略者。
如此一来,为了保卫故乡,自是起义、造反不断。
规模小的,可能一二十人就敢造反。
规模大的,一不小心,都有可能卷席到千人以上。
並且,有一点不难预见一有关於西夏的起义、造反,並不单是局限於一时!
往后的几十年,都会很激烈。
为了一个已然被灭的政权,百姓起义、造反持续几十年,看似很夸张。
但实际上,这就是常態。
六国被灭,始皇帝一统天下。
然,十余年过去,仍有项羽、田儋之流,为六国余党,举旗起义。
大唐被灭,仍有李克用举旗造反,持续十六年,直至建立后唐。
南梁一国,公元557年即亡。
然而,二十年过去,仍有人为之起义,建立西梁。
其后,於617年,萧铣二次於江南復辟,从灭亡到二次復国,跨度足有七十年。
凡此种种,都是典型的例子。
西夏被灭,也是一样的道理。
表面上,一片太平。
就算是偶有起义、造反,也被轻鬆镇压。
但,其实暗中一直都是风云涌动。
对於辽国来说,这就是可以利用的点。
一来,可藉此消耗大周军力、国力。
二来,也可藉此拖住时间。
拖的时间越久,其中变数就越多,辽国的“发育”机会就越大。
甚至於,万一大周摄相江昭不小心生了病,病死了呢
那可真就是老天开眼了!
“其二,遣使中原,予以示好。”耶律洪基沉吟著,又道。
这一招,也不难理解。
忍辱负重!
有一点是不得不说的—
辽国,其实一直都是一只脚走路的状態。
军事厉害,但经济不行。
这是地理位置与政治制度决定的结果。
北方苦寒,除了辽东平原以外,大部分地方都不適合农耕经济。
这是地理位置上的劣势。
四时捺钵,也即根据时节更替,君王下令,行政权迁移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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