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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盛老太太,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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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先勇毅侯唯一的女儿,自幼金尊玉贵、知书达理不说,甚至还入过宫,受中宫娘娘的教諭,儼然是一副太子妃“候选人”的样子,堪称是闺阁少女的典范之一。

上上下下,闺阁女子,谁不羡慕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大有来头、未来可期的名门贵女,竟不知是不是抽了风、中了邪,毅然决然的以“十里红妆”下嫁给了新科探花郎

而且,还是典型的女追男!

甚至於,说一句“强嫁於人”,也是半点不假。

此中状况,可谓出人意料,让相当一部分人暗自心惊,为之不解。

其二,为宅斗区段。

具体的宅斗状况,京中的人都不太了解。

主要在於,盛老太太与人为妻,也就出了京城。

天高皇帝远,其余人就算是有心关注,也註定有心无力。

但,有一点是可以確定的——盛老太太的內宅生活,过得並不好。

甚至,都算得上“惨”。

这一点,从其嗣子夭折,以及丈夫早亡,皆可窥见一二。

堂堂京中有名的贵女,与人为妻,入了內宅,竟是连嗣子都无法保住。

唯一的解释,就是宠妾灭妻!

此中之事,也就是盛老太太的上半生,堪称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其三,也就是盛老太太的后半生。

若是盛老太太的上半生是“超鬼”,那么其下半生,就是“超神”,堪称两级反转。

丈夫英年早逝,无有嗣子。

以盛老太太的状况,其实也可以试著再嫁於人。

当然,十之八九的人,也都会选择再嫁於人。

一来,彼时盛老太太,其实还算年轻,也还能生育。

以其勇毅侯独女的身份,以及“十里红妆”中蕴含的財富,趁著年轻,不说嫁进士,嫁举人、秀才还是没问题的。

特別是一些地方大族,以族中利益为重,也愿意接纳这样的女子。

二来,盛老太太存在一大问题——无嗣子。

丈夫早亡,唯余一庶子。

但,庶子不是主母大娘子的骨血。

也就是说,盛老太太並无嗣子。

如此一来,註定了其难以被夫家人真正的接受。

毕竟,没有嗣子,也即意味著盛老太太与夫家没有了任何血脉关係。

说白了,就是陌生人!

这样的状况,但凡有退路,十之八九的女子,都会选择再嫁。

这不单是主观上的因素,也有客观上的问题。

没有子嗣,丈夫早亡,註定了嫁人的女子会面临“吃绝户”以及“晚年无人奉养”的问题。

就算是不想走,也不得不走!

然而,出乎意外的在於,盛老太太破天荒的选择了留下来,专心抚育唯一倖存的庶子。

本以为,这是一步臭棋。

谁承想,这竟是“超神”的起始点。

唯一倖存的庶子盛紘,竟然颇为成器。

不单擅长读书习文,更是精於人情世故,娶了王老太师次女为妻。

並以此为基准,从九品小官做起,愣是,一步一步,往上攀爬。

特別是在嘉佑元年,时来运转,其长女盛华兰,嫁给了一人,名为江昭。

而这人,赫然就是次年的状元郎,大相公韩章的唯一弟子。

也是,人人皆知的——摄相!

非但如此,其长子盛长柏,竟是娶了海氏大族嫡女为妻,且是庶吉士出身。

其小女儿盛明兰,区区一庶女,丈夫赫然是越国公顾廷燁。

短短二三十年,小小的盛氏一门,一跃而起,儼然是一副大兴之象。

而这一切的起始点,无非有二:

其一,毋庸置疑,乃是其女婿江大相公。

其二,就是盛老太太。

没有盛老太太,庶子盛紘可能连读书都难,更遑论一步一步,入仕宦海,步步攀升

从名门贵女,跌落至丧子丧夫,又攀升至盛氏一门的“老祖宗”,受万人艷羡。

自然,盛老太太的一生,乃是名副其实的传奇!

近一二十年,有关於盛老太太的话题,可是一点也不少。

其上半生,一手胡牌,打成了烂牌。

其下半生,却是一手烂牌,打成了胡牌。

这其中,蕴含的借鑑意义,可见一斑。

这也就使得,不少闺阁女子,格外关注於此。

如今,盛老太太染病,甚至都惹得江大相公予以省疾,不可谓不重。

一时,不免惹人注意。

上上下下,文武大臣,闺阁女子,议论不止。

越国公府,正堂。

梨木长几,上摆索粉假蛤蜊、羊舌签、蟹酿橙、红扒羊肉、虾球牡丹、火腿莲子羹、蓴菜鱸鱼羹。

凡此几道菜,无一例外,都是一等一的名菜,仅此名字,就可让人闻之生津。

顾廷燁身子正坐,持著筷子,一连著拈了几口,吃嘛嘛香。

观其模样,胃口颇佳。

反观盛明兰,秀眉微蹙,愁眉不展,仅是象徵性的拈了拈筷子,儼然是无甚胃口。

即便是天下有名的名菜,却也难以让其触动半分。

“豁!”

顾廷燁注目著,夹了口菜伸过去:“娘子,尝两口嘛,这可都是宫廷名菜。”

“就连这厨子的手艺,都是为夫託了旨意,让人入了宫廷,从宫廷膳夫手中一点一点的学来的。”

说著,其手中筷子一伸,一小筷子的“虾球牡丹”,就餵到了盛明兰的嘴边。

“这—

“御厨的手艺”

盛明兰一怔,有些意外。

她还真没想过,这几道菜竟是与宫廷有关。

“嗯。”

顾廷燁点了点头。

“那这一—“

盛明兰一讶,反应过来:“那你,岂不是拿的大姐夫的旨意”

天下一府两京一十五路,有资格称得上“旨意”二字的,也就寥寥四人:

大娘娘、中宫皇后、陛下以及大姐夫。

如此一算,顾廷燁的旨意,究竟从何而来,也就不难推断了。

“对呀!”

顾廷燁一副自然如常的样子。

“你,你这——”盛明兰眸子微瞪,有些无语,也有些不解:“大姐夫的旨意,怎么能这么用啊”

“未免也太过儿戏了吧!”

顾廷燁摇著头,笑而不语。

以他目前的地位,以及与子川的交情,但凡不犯原则性错误,这点权力小小的任性,算得了什么

更遑论,文官也乐得见此。

一位略有黑点、偶尔还搞点“权力的小任性”,但却非常能打、战无不胜的国公爷。

这就是文官最希望看到的將门武勛。

本质上,其实就是大事不糊涂,小事隨便来。

当然,顾廷燁也乐得於此。

打了半辈子仗,还不能享受一二了

“来,尝一尝。”

顾廷燁平和一笑,筷子餵了过去。

盛明兰略有无奈,却也乖乖的咬了一口。

“祖母一生行善积德,福泽深厚,定然能渡过此劫。”

顾廷燁適时安抚道:“为今之计,担心是没用的。”

“择日,我二人便去相国寺焚香祈福,捐点香油钱,请高僧诵经七日。娘子莫要过度忧思,且放宽心,天意自有安排。”

“唉—

盛明兰一嘆:“也好。”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沈府,池塘。

小溪淙淙,鲤鱼浅游。

沈从兴、向宗良、朱將军、大邹氏、赵娘子、小邹氏,左右分席,一一入座。

却见小邹氏,不时撒入一把饵料,引得鱼儿爭抢。

忽的,她目光一动,说道:“听说,盛老太太病了”

“確有其事。”

朱將军目光微挑,点了点头。

顾廷燁是將门武勛中的老大。

准確的说,乃是老牌將门中的老大。

一般来说,將门勛贵,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带头老大,也就是俗称的武將之首门不过,这一代有点不太一样。

枢密副使王韶,乃是文转武,以武功封公,一样威望不俗。

且,此人与顾廷燁不相上下,都是一等一的能打,二人隱隱难分胜负,却又甩开其他人一大截,独成一档。

老牌將门勛贵,无一例外,都以顾廷燁为主。

新一代的“野生”武將,受封爵位者,却隱隱以王韶为主。

如此一来,这一代却是“双话事人”。

而作为老牌武勛中的老大,顾廷燁自是受人注目。

其一举一动,都不乏有人关注。

更遑论,江大相公也去了盛府省疾。

如此,就更是惹人注目。

“哼!”

“都七老八十了,病了也正常。”

小邹氏冷哼一声,面上隱隱有笑意,阴阳怪气的说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此举,却与外戚何异”

“盛氏一门,装什么清高呢!”

“要我说,死了才好呢!”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相视一眼,也不意外。

小邹氏与盛华兰、盛明兰的关係都並不好。

究其缘由,还是其一张嘴惹的祸。

昔年,小邹氏与高皇后敘话,一不小心说了一些与大相公有关,且不该说的词。

也即,希望拓边失利,从而可让国舅入边之类的话。

此事,非但是得罪了先帝、高皇后,其实也得罪了大相公。

而作为大相公的大娘子与小姨子,大盛大娘子、小盛大娘子,皆是为此耿耿於怀,自然也不会给小邹氏半点好脸色。

贵妇圈很大,却也很小。

一般来说,官眷贵妇主要有两大圈子:

文人圈子,武勛圈子。

文人官眷玩在一起,武勛官眷玩在一起。

至於外戚,主要是根据文武,以及心头的意愿,各有归属。

也就是,无论文人圈子,还是武將圈子,外戚都可试著融入其中!

可问题在於,文官贵妇的圈子,老大是盛华兰;將门贵妇的圈子,老大是盛明兰!

如此,小邹氏真是去无可去。

若是混文官的圈子,得被盛华兰针对。

若是混武勛的圈子,得被盛明兰针对。

没招了!

自然而然,也就心生不满。

逢此状况,私底下谩骂两句,不足为奇。

“唉!”

“此话,可万万不要乱说出去。”

大邹氏温声道:“否则,怕是又要得罪人了。”

“知道了。”

老年人一病,真的是一病不起。

一日、十日、百日。

盛老太太的病症,可谓一日重过一日。

终於。

熙丰九年,六月初二。

江府,正堂。

“大娘子,老太太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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