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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善恶(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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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庆能感受到,这位靖南侯或许有其政治考量,但于抵御外族、守护疆土百姓这一点上,其心赤诚。

陈庆沉默了片刻,迎着顾承宗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顾承宗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不再多言,对顾明玥示意了一下。

长乐郡主也对陈庆微微颔首,随父亲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顾承宗忽然停步,并未回头,只是声音平静地传来,却似一道惊雷,叩问人心:

“陈庆,金刚台上,你可见己身,可见众生,可见天地?”

“那么,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声音下,他便带着长乐郡主径直离去,留下陈庆独自立于客堂之中。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陈庆默然伫立,靖南侯最后那一问。

成为什么样的人?

陈庆自问一声,他不禁想起了一句话,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

“等到富的那天再吧。”

陈庆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靖南候这番话是在暗示,甚至笼络。

但他却有很清晰的认知:如今他身负诸多传承、神通秘术,更有师父之仇未报,要做的并非凭一腔热血空谈大义,而是稳扎稳打,先将自身实力提升上去。

真丹境尚未突破,就妄言将天下重任一肩挑起,未免有些可笑,也太过不切实际。

下午用了寺中送来的简单饭食,无遮大会进入第二日,大须弥寺内因昨日金刚台引发的风波尚未平息,反而更加热闹。

信众、僧侣、各方来客议论纷纷,陈庆所过之处,总能引来无数目光。

净明长老这等人物,身为护经院首座,又逢大会期间,自是忙碌万分。

陈庆本想寻机拜访,一来转达靖南侯释放的善意与联合之意,二来也想多探听些关于七苦大师的旧事与隐秘。

直到又过去两日,大会喧嚣稍歇,陈庆才在一位执事僧的引领下,于藏经别院禅房中,再次见到了净明长老。

禅房内燃着宁神的檀香,青烟袅袅。

净明长老盘坐于蒲团之上,手持一串深褐色的菩提子念珠,似乎刚刚结束一段诵经功课。

见陈庆进来,他缓缓睁开双眼,微微颔首。

“净明大师。”陈庆上前,恭敬行礼。

净明长老亦抬手还了一礼,脸上露出温和笑意:“陈施主来了,恭喜施主,得偿所愿,更获我佛门护法金刚之缘法。”

“大师言重了。”陈庆在对面蒲团坐下,正色道:“此番若无大师最初应允,并竭力周旋,晚辈绝无可能踏入金刚台,更遑论得到后续功法与诸位首座认可。此恩,晚辈铭记于心。”

净明摇了摇头,捻动手中念珠:“老衲不过是依古例行事,尽了引路之责罢了,施主能连闯七关,引得金刚台异动,甚至惊动方丈,绝大部分功劳是施主自身心志、悟性、实力所致,老衲岂敢居功?”

陈庆不再于此话题上多作谦让,转而神色一肃,道:“大师,晚辈今日前来,另有一事相告。”

他将前日靖南侯顾承宗来访,所表达的燕国朝廷愿在联合抵御夜族一事上做出实质让步、展现诚意的消息,择要告知了净明长老,并委婉表达了希望佛门能慎重考虑、推动谈判的意愿。

净明长老静静听完,手持念珠的动作微微一顿,沉吟了半晌。

禅房内一时寂静,唯有檀香的气息静静弥漫。

“夜族之势,确如悬顶之剑。”

净明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寺内诸位师兄,乃至莲宗、禅宗各大道场的高僧大德,并非不明唇亡齿寒之理,只是百年前旧事,伤痕犹在,信任难立,兼之……”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陈庆,目光深邃:“兼之近数十年来,西域内部亦非铁板一块,十九国之间利益纠葛,我佛门内部……禅、莲二宗在某些事宜上,亦各有考量。”

“联合抗敌是大势,然如何联合,利益如何分配,防线如何构筑,皆是需要反复磋商、权衡之事,朝廷此番主动让利,确是契机。”

他微微颔首:“不过,此事牵扯甚广,非老衲一人可决。”

“陈施主如今身负护法金刚虚衔,所言所请,分量自不相同,老衲会将施主转达之意,连同朝廷释放的讯息,一并上呈净空师兄及诸位首座、长老。”

陈庆心中微松,知道净明长老这是应承了在其中发挥桥梁作用。

他当即拱手:“如此,便有劳大师费心了。”

两人随即闲聊了几句。

净明似是无意般问道:“施主似乎对七苦师弟之事,颇为关注?”

陈庆点了点头,坦然道:“不敢隐瞒大师,七苦大师于晚辈有传法之缘,虽接触不多,但其人其行,总觉迷雾重重。”

“晚辈既承其因果,又受其所托,自当想多了解一些,以免行差踏错,卷入不应涉足之局。”

净明长老闻言,轻轻叹息一声。

“七苦……”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沉默片刻,才道:“陈施主如今已得我佛门护法金刚之位,有些旧事,告知于你,也不算违背规矩。”

他捻动念珠的速度放缓,“当年七苦被忘机庐逐出山门,明面上所犯乃是杀戒,然则,我佛门亦有金刚怒目、降妖除魔之时,纵有过当,亦不至被彻底逐出,更不至被许多同门视为禁忌。”

陈庆凝神静听,知道关键来了。

“其最根本之缘由,”

净明长老收回目光,道,“在于他私自修炼了我佛门早已列为禁忌的一部秘典《善恶两分菩提经》。”

陈庆早从厉百川处得知七苦修炼此经,此刻佯装出惊讶与疑惑:“禁忌秘典?”

“不错。”净明长老神色肃然,“此经来历诡谲,立意偏激,据传乃上古某位堕入偏执的大能所创,其修炼法门与正统佛法背道而驰,凶险异常。”

“约莫两千年前,寺中前辈高僧一致认定此经有害无益,容易引人入魔,遂将其原典焚毁,列为禁忌,严禁后世弟子寻阅、修习。七苦不知从何处竟得了传承,不仅偷偷修炼,更是颇有成就。”

陈庆眉头暗皱。

厉老登当初提及此经时,曾言其需在意识深处观想孕化善念与恶念之种,最终需斩却其一,留下纯粹一念。

斩善则成魔,斩恶则成佛,过程诡异,风险极大。

“据老衲所知,此经修炼至深处,需斩却‘善果’或‘恶果’,只留其一,方能圆满。”

净明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故而,忘机庐慧觉方丈与其他几位首座商议后,最终决定将其逐出,一则惩罚其私修禁忌,二则亦是担忧他彻底失控,酿成更大祸患。”

净明长老声音低沉,“驱逐之时,曾严令其废去此功,散去善恶之种,但七苦……并未遵行,反而私自逃离。”

陈庆心中警铃大作。

他回想起与七苦接触的种种,那老僧大多时候慈眉善目,气息祥和,但细细想来似乎也有诸多奇怪之处。

“大师的意思是,七苦大师如今……或许已到了不得不斩念的关口?”

陈庆沉声问道。

净明长老微微颔首:“从他向你求取血菩提来看,应是如此,血菩提凶煞,可暂时压制躁动之念,通常用于压制恶念,为斩除恶念、留存善念争取时间与稳固心境,但这也只是通常用法。”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庆:“若他求取血菩提,并非为压制恶念,而是用来……稳固恶念,助其吞噬善念呢?”

“或者,他早已在漫长岁月中,不知不觉被恶念侵蚀,所谓的‘斩念’,不过是走个形式,实则他内心早已做出了选择?”

陈庆背脊隐隐生寒。

这并非没有可能。

善恶之念存于一心,此消彼长,常年与恶念相伴,心性岂能不受影响?

七苦被囚于狱峰之下,日夜化解煞气,那等环境,是更能磨砺佛心,还是更容易滋养心中恶念?

“若他最终斩却善念,独留恶念……”陈庆低声自语。

“那他便彻底化为恶之化身,行事但凭己欲,百无禁忌,且因其根基乃佛门至高法门,成魔之后,威力更甚,心性也更偏执难测,堪称佛敌,世间大患。”

净明长老语气沉重,“此亦是我等当年最为担忧之事。”

禅房内的气氛骤然凝重。

陈庆沉默了许久,从怀中缓缓取出了那枚七苦托付给他的金色珠子,置于掌心,递到净明面前。

昨天更新的九品金莲笔误了,是十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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