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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心关(80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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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心关(8.0K)

「金刚台?」陈庆听到这,眉头微皱。

「没错。」

净明点头道:「你非我佛门弟子,想要习得我佛门至高武学,自然需要一番考验,这金刚台便是考验之地。」

「能够通过考验,便说明与我佛有缘,能够被封为『护法金刚』,自然也能得到我佛门武学传承。」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不过……」

陈庆凝神静听。

「这金刚台非同小可。」

净明缓缓道,「乃我大须弥寺历代高僧以佛法加持构筑而成,并非真实台座,而是一处『心相试炼之地』。」

「试炼时,入台者需直面内心执念、外魔侵扰、肉身极限等考验,对心性、意志、毅力、悟性、智慧、佛法感悟乃至肉身实力,皆有极高要求。」

陈庆沉默片刻,问道:「敢问大师,近百年间,可有人闯过?」

净明略一沉吟:「上次开启,还是在一百七十三年前了。」

陈庆听罢,心中思忖。

目前来看,这金刚台确实是最大的希望。

「晚辈愿意一试。」

他沉声道。

净明摆了摆手:「你先别著急答应,即便你想闯,也非说闯就能闯。」

「金刚台开启,需寺内首座同意才行,近来无遮大会在即,寺内事务繁杂,各位首座、方丈皆在筹备法会事宜,此时提起此事,怕是……」

他略作停顿:「你先在寺中住下,可随缘观摩无遮大会,领略我佛门气象,待法会间隙,老衲自会寻机向几位首座提及,若他们同意,再议不迟。」

陈庆知道急也无用,当下拱手道:「好,那就劳烦净明大师了。」

净明微微颔首,朝殿外唤道:「慧真。」

殿门轻启,一名身著褐色僧衣的中年和尚步入。

此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太阳穴微微隆起,行走间步伐沉稳如山,显然外功修为极为深厚。

他双掌合十,恭敬行礼:「师父。」

这正是净明座下弟子,罗汉堂护法慧真罗汉,专司藏经别院守卫之职。

净明吩咐道:「这位是陈庆施主,将在寺中暂住些时日,你带他去『青檀院』安顿,一应起居按客院标准安排。」

慧真应道:「是。」

又转向陈庆,合十行礼:「陈施主,请随我来。」

陈庆朝净明再施一礼,转身随慧真走出藏经别院。

二人穿过几重院落,沿一条青石板路向寺内东北方向行去。

路上,慧真并不多言,只偶尔为陈庆介绍途经的重要殿宇:「左侧是罗汉堂,右侧往前是般若堂,再往深处便是方丈院与达摩院……」

约莫一刻钟后,二人来到一处清幽小院前。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青石铺地,角落生著一株两人合抱粗的古檀树。

树下一方石桌、两个石凳,桌面上纤尘不染。

「陈施主便住正中这间。」

慧真推开房门,「厢房内已备好清水、蒲团、被褥等物,每日卯时、午时、酉时,会有沙弥送来斋饭,若无他事,贫僧便不打扰了。」

陈庆道:「有劳慧真师父。」

慧真合十行礼,转身离去。

陈庆步入房中。

房间陈设极为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柜,墙角有个洗脸用的铜盆架。

窗户半开,正对著院中那株古檀,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将随身包裹放在桌上,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并未立即休息。

从怀中取出厉百川所赠的那卷《金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古梵文原典。

「厉老登特意给我此物,显然料到我会有求于佛门之日……」陈庆心中思忖。

这东西绝不简单。

若只是普通经卷,厉百川绝不会给他。

但此刻,陈庆并不打算立即拿出。

净明虽提及金刚台考验,但最终能否成行尚在未定之数。

此物既是重要筹码,便该用在关键时刻,若金刚台之路走不通,或是在试炼中遭遇无法逾越的难关,再拿出此经,或许能有转机。

现在贸然示宝,反而不美。

将经卷小心收好,陈庆深吸一口气,闭目调息。

丹田内,九次淬炼后的真元湖泊平静无波,却暗流汹涌。

「金刚台……」

陈庆默念这三字。

与此同时,藏经别院中。

净明仍盘坐于蒲团上,手中捻动著那枚广目金刚印,目光深远。

慧真去而复返,步入殿中,合十行礼后,低声道:「师父,您真的要他闯金刚台吗?」

净明缓缓点头:「七苦将功法传于他,他凭自身修至七层,如今前来求取后续功法,佛子之路他走不通,便只剩闯金刚台一途。」

慧真闻言,面色微变:「金刚台已封禁多年,师父您是知道的,历代闯台者,能全身而退者寥寥无几。」

「这位陈施主虽天赋异禀,但毕竟年轻,又非佛门弟子,恐怕……」

在慧真看来,那金刚台何等艰难?

历年以来,便是寺内根基深厚、自幼修持的佛子,也没有人能够闯过此关。

陈庆一介外人,不诵经文,不修禅定,单凭一颗向武之心,又如何闯得过这重重法关?

净明沉默良久,轻叹一声:「七苦于我有恩,这份因果,我一直未还。」

他看向手中金印,目光复杂:「他将此印交给此子,便是料定我会看在此印份上,给一个机会,我既受恩,便不能袖手旁观。」

「至于能否闯过……那便看他的造化了。」

此事他自当尽力周旋,至于那陈庆能否闯过金刚台,便是他自己的缘法了。

慧真仍有些担忧:「可金刚台重启,需至少三位首座共同决议,还需方丈首肯。」

「莲宗几位师伯向来严守规矩,未必会同意为一外道重启金刚台。」

他不仅觉得陈庆要闯过金刚台难如登天,更认为想让寺中莲宗那些迂执顽固的师伯点头,更是难上加难。

净明知道此事不简单,当下摆了摆手,道:「没其他的事情你去忙吧,我要去禅堂晚参。」

「是!」慧真点头,躬身退去。

净明起身,整了整僧袍,缓步走出藏经别院,朝大须弥寺的无相禅堂行去。

暮色已沉,寺内钟声悠远。

沿途廊下已点起一盏盏青灯,昏黄光晕在青石板上铺开,与天边残霞交映,整个灵鹫山笼罩在一片庄严而静谧的氛围中。

无相禅堂位于大雄宝殿西侧,是寺内高僧平日研讨佛法、议事决策之所。

此刻,禅堂内已是灯火通明。

八盏九龙衔珠青铜灯高悬四壁,灯芯以佛前长明酥油炼制,将堂内照得纤毫毕现,却又无半分燥意。

堂中地面铺著深褐色的蒲草席,正中设一矮几,上置香炉,烟气袅袅,是上好的沉心檀,香气宁神。

两侧依次设座,已有十余人安坐。

这些人虽皆著僧衣,形制、颜色却略有差异,气度更是迥然不同。

左首一排,以三位老僧为首。

居中者正是须弥寺般若堂首座净空大师。

他眉骨高耸,一双眼睛半开半阖,似睡非睡,手中缓缓捻动一串乌木念珠,气息沉如山岳。

虽未言语,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严,那是执掌戒律、裁决刑罚数十年积淀出的气场。

其身侧二人,亦是须弥寺达摩院、罗汉堂首座,皆是佛门中修为精深、地位尊崇的大德。

右首一排,则分坐著来自莲宗、禅宗各大道场的主持、方丈。

有莲宗往生殿主持明心大师,禅宗忘机庐方丈慧觉禅师,还有几位气度雍容、宝相庄严的大寺掌舵人。

这些人,皆是佛国净土真正站在顶峰的人物,每一人跺跺脚,都能让一方佛土震动。

此刻晚参尚未正式开始,众人皆闭目养神,或低声诵经,禅堂内唯有檀香缭绕。

净明步入堂中,对众人合十一礼,在左首末位坐下。

他虽也是护经长老,地位不低,但在此等场合,仍须谦居末座。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净空缓缓睁开双眼。

「时辰到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今日晚参,仍是研讨《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第九品『一相无相分』。」

众人皆睁开眼,神色肃穆。

净空缓缓道:「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

一场关于佛法精义的深研就此展开。

这些佛门顶尖大德,每人皆对佛法有独到领悟,此刻引经据典,机锋往来,看似平和,实则每一句皆暗藏智慧交锋、境界印证。

这般研讨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堂内气氛始终庄重而热烈。

最终,净空总结数句,为今日晚参划下句点。

他环视众人,缓缓道:「佛法研讨便至此,无遮大会在即,诸事繁杂,若诸位无其他要事,便散了吧。」

众人闻言,皆合十颔首,准备起身。

「且慢。」

净明忽然开口。

堂内微微一静,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净空看向他,神色无波:「净明师弟有何事?」

净明起身,先对众人行了一礼,这才缓声道:「今日寺中来了一位年轻施主,持昔日广目金刚印信,欲求《龙象般若金刚体》后续功法。」

『广目金刚』四字一出,堂内气氛陡然微妙起来。

几位禅宗高僧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莲宗几位大师亦是神色复杂。

七苦这个名字,在佛门终究是个忌讳。

净明继续道:「此人名陈庆,乃燕国天宝上宗罗之贤关门弟子,天赋卓绝,凭自身之力已将《龙象般若金刚体》前七层修炼至圆满,他此番西行,只为求取后续修行之法。」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依我寺古例,外道欲求核心传承,唯有闯『金刚台』一途,贫僧恳请诸位首座、大师,允其一试。」

话音落下,禅堂内陷入一片寂静。

良久,右首一位禅宗高僧,忘机庐方丈慧觉禅师缓缓开口:「净明师兄,此事恐有不妥。」

他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其一,金刚台已封禁百七十余年,非重大缘法不可轻启,其二,那陈庆乃燕国天宝上宗真传,如今佛国与燕国正因当年旧事、联合抗夜族之议而关系微妙,在此关头为一燕国弟子重启金刚台,恐引非议。」

另一名莲宗长老亦附和道:「慧觉师兄所言甚是,更何况,那陈庆所得前七层功法,传自七苦……此人乃我佛门弃徒,其所传之外道,是否真有资格受我佛门核心传承,尚需商榷。」

「即便他天赋再高,终究不修佛法,不明空性,金刚台之考,首重心性佛法,他如何能过?」

「无遮大会才是眼下头等大事,何必为此旁枝末节耗费心神?」

反对之声渐起,多是基于规矩、时局与对七苦的复杂情绪。

净明神色不变,待众人议论稍歇,才缓缓开口:

「诸位师兄所言,皆有道理,不过贫僧以为,佛门广大,普度众生,缘法之事,不可因门户之见、旧日恩怨而轻易断绝。」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恳切:「那陈庆虽出自天宝上宗,却并未依仗宗门势力强求,而是持印信而来,依古礼相求,此为其诚。」

「他凭自身之力,将《龙象般若金刚体》修至七层,此等天赋毅力,百年罕有,我佛门传承,终究需有缘人、有能者承之。」

「至于金刚台之难……」

净明略作停顿,声音转沉:「贫僧自然知晓,然设此考验,本就是为了给外道一线机缘,能否闯过,全凭其自身造化。」

「若他真能闯过,便证明其与我佛有缘,心性、毅力、悟性皆达极致,授其传承,亦是我佛门之幸。」

「若不能……那也是缘法未至,我寺并无损失,反而彰显我佛门规矩森严、传承慎重。」

他最后看向净空,合十道:「贫僧恳请净空师兄及诸位首座,念在此子诚心求道、天赋难得,予其一个试炼之机。成与不成,皆由天定。」

这番话,既有理有据。

堂内再度陷入沉默。

净明毕竟也是地位非凡,此刻他如此说了,多少要给其一些面子。

一直闭目倾听的净空,此刻缓缓睁开双眼。

他目光深邃,看向净明。

「净明师弟所言,不无道理。」

净空声音平稳,却让所有人凝神静听,「老衲同意此事。」

众人皆有些诧异。

净空身为般若堂主,向来恪守戒律,谁也没想到他会轻易答应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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