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星雷(求月票!)(2/2)
依旧是简单到极致的一记直刺,枪尖穿透紊乱的护体真元,点中其背心要害。
“呃……”
这人浑身一震,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一截染血枪尖,随即生机断绝。
陈庆抽枪,手腕一振,惊蛰枪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粘附在枪身上的污血被尽数甩落,在沙地上溅开点点猩红斑痕。
枪身青黑如故,光亮如新,不沾半分血污。
齐雨见状,立刻散去黑煞气,露出身形。
她看着地上尸体,双手掐诀,周身涌起一股更邪异的黑气。
“咕噜噜……”
那黑气如有生命般分为四股,迅速缠绕上四具尸体。
只见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
缕缕猩红精血与真元精华被强行抽取出来,融入黑气之中。
齐雨气息隐隐涨动了一丝,显然获益不小。
而地上,只剩下四具裹在破烂衣物中的干枯骨架,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诡异可怖。
陈庆静静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
魔功吸噬他人精血真元以补益自身,进展虽然迅猛,却终究是邪道,有伤天和,且隐患深重。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两位面色凝重的武僧,以及始终盘坐如钟的净台大师。
沙谷之中,一时只剩下夜风呜咽,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净台大师捻动念珠的手缓缓放下,在两名武僧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他面色依旧平和,只是看向陈庆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阿弥陀佛。”
净台大师双手合十,对着陈庆深深一揖:“老衲净台,多谢施主出手相救,若非施主雷霆一击,老衲三人今夜怕是难逃此劫。”
陈庆收起惊蛰枪,还礼道:“大师客气了,大雪山行事霸道,晚辈不过恰逢其会,看不惯罢了。”
净台大师抬起头,低声道:“若老衲所料不差,阁下这身枪法传承,应当是出自天宝上宗罗之贤罗宗师门下吧?”
陈庆神色微动,坦然承认:“正是,晚辈陈庆,乃是罗之贤关门弟子。”
“果然……”
净台大师长叹一声,眼中浮现惋惜之色,“赤沙镇一事,老衲虽远在西域,亦有所耳闻,罗宗师惊才绝艳,四重枪域威震北境,却陨落于宵小之手,当真是……颇为遗憾。”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施主节哀,夜族之事,关乎的不仅是燕国、金庭,亦关乎我佛国净土,乃至整个北苍大地。五百年前那一战,老衲虽未亲历,但典籍所载,字字泣血。”
“若夜族真的大举南下,生灵涂炭,在所难免。”
陈庆闻言,心中一动。
他听出了净台大师话中深意,这位佛门高僧,对夜族的威胁有着清醒认知,且立场倾向于联合对抗。
“大师所言极是。”陈庆沉声道,“只是不知,大雪山今夜如此大动干戈‘请’大师前去,所为何事?”
净台大师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这时,一旁的齐雨忽然轻笑一声,插话道:“恐怕大雪山图谋不小吧?净台大师在佛国地位尊崇,尤其在莲宗一脉,更是德高望重。”
她顿了顿,看向净台:“大雪山与金庭关系密切,而金庭内部已有派系与夜族勾连,他们此时‘请’大师前去,无非是想借大师在佛国,尤其是在西域诸国的影响力,或拉拢,或施压,阻挠佛国与燕国的联合。”
净台大师看了齐雨一眼,并未否认,只是缓缓点头:“这位女施主所言,虽不全中,亦不远矣。”
旁边一名年轻武僧忍不住冷哼道:“师叔这些年常在车迟、乌孙、且末几国宣扬佛法,渡化众生,在那几国中威望极高,信众无数。”
“大雪山派人拉拢不成,便想用这等卑劣手段,强行‘请’师叔前去,无非是想借师叔之口,影响那几国国主的态度,阻挠他们响应燕国与佛国的联合之议!”
另一名武僧也愤然道:“西域十九国虽小,但若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陈庆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听着。
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雪离身为大雪山行走,地位尊崇,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
她派遣铁赫、寒山这两位亲传弟子亲自前来,显然对此事极为重视。
在佛国边境“请”走莲宗高僧净台,风险极大,一旦暴露便是与整个佛国为敌。
大雪山敢这么做,恐怕不只是为了影响西域几国态度那么简单。
或许……还有其他更深层的谋划?
不过,不管大雪山究竟图谋什么,自己今夜搅了局。
但这本就是迟早的事,罗之贤之死,与大雪山脱不了干系,与雪离更是有直接关联。
“阿弥陀佛。”
净台大师摆了摆手,转而看向陈庆:“陈施主此番西行,所谓何事?”
陈庆坦然道:“晚辈确实另有要事,此行欲往大须弥寺,求取《龙象般若金刚体》后续功法。”
此言一出,两名武僧齐齐色变,看向陈庆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
有惊讶,有质疑,也有一丝愕然?
《龙象般若金刚体》乃是当世五大炼体秘传之一,即便在佛门内部,也唯有金刚、罗汉果位的高僧,或佛子等核心弟子,方有资格修炼全本。
一个外人,竟想求取此等秘传?
净台大师也是微微一怔,随即问道:“莫非施主学过这门功法?”
“没错。”陈庆点头,“晚辈机缘巧合,得七苦大师传授前八层功法。”
“七苦?”
听到这,净台大师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七苦,曾经的广目金刚,忘机庐最杰出的弟子之一,却在百年前因杀妻证道还有牵扯佛门禁忌被逐出佛门,是整个佛国都不愿多提的禁忌。
这个名字,在佛国太特殊了。
净台大师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陈施主,老衲有些话,便直说了,你方才搭救之恩,老衲铭记于心,但此事……难,难如登天。”
他抬眼看向陈庆,目光恳切:“《龙象般若金刚体》乃佛门至高炼体秘传,非嫡传核心不可轻授。”
“施主非我佛门弟子,又得传于七苦……这双重身份,在大须弥寺诸位首座、长老眼中,恐怕……”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陈庆神色不变:“晚辈知晓其中艰难,但功法已修无可修,不得不求。”
净台大师摇头叹息:“施主天资卓绝,能以非佛门之身将此法修至这般高的境界,老衲生平仅见,但正因如此,反而更显可惜。”
“后续四层功法,不仅对肉身、真元要求极高,更需对应佛法心境为辅,施主不修佛法,强练后续,非但难成,反易伤及根本,走火入魔。”
旁边一名武僧忍不住插话,语气直率:“陈施主,我佛门炼体秘传与寻常武学不同,越是高深,越需佛法化解其中刚猛戾气,调和身心。”
“你未修佛法,纵得功法,也练不成的!”
另一名武僧也道:“便是佛门弟子,修此功法者也百中无一,历代修成八层者,不出二十人;九层者,不足十人;十层以上更是屈指可数……施主还是莫要强求了。”
陈庆听着,心中并无波澜。
这些难处,他早已料到。
但既然来了,便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多谢诸位提醒。”
他平静道,“但既已至此,总得试一试。”
净台大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得长叹一声:“施主心志坚毅,老衲佩服,既如此……若施主到了大须弥寺,老衲若在寺中,定当尽力为施主进言。”
“只是寺内首座、长老众多,规矩森严,老衲一言,未必能起多大作用。”
“大师肯相助,晚辈已是感激不尽。”
陈庆拱手,“一切随缘即可。”
净台大师点了点头,对两名武僧道:“时辰不早,我等也该继续赶路了,老衲还需前往且末国,赴一场法会之约。”
他又看向陈庆:“陈施主,老衲先行一步,若施主到了大须弥寺,你我或许还有再见之日。”
“大师保重。”
净台大师双手合十,再施一礼,随即在两名武僧的护卫下,向着西边古道行去。
三人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待他们走远,齐雨才轻笑一声,走到陈庆身边:“看到了吧?连净台这样的高僧都觉得你异想天开。”
“佛门秘传,哪有那么容易到手?”
陈庆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知道还去?”
“不去,怎么知道不成?”
齐雨撇撇嘴,不再多说。
陈庆则走到那四具干枯的骨架旁,蹲下身仔细翻查。
衣物早已破烂,骨架空洞,显然已被齐雨的魔功吸尽了精华。
他找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别找了。”
齐雨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刚才……我顺手摸过了,值钱的、有用的,早拿走了。”
陈庆站起身,看向她。
齐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从怀中掏出几样东西扔了过来:“喏,分你一半。一瓶‘寒髓丹’,专御酷寒,对修炼冰系功法有益;一块大雪山长老令牌;还有……这个。”
最后扔过来的,是一卷皮质地图。
陈庆接住,展开一看,眼中精光微闪。
地图绘制得颇为精细,不仅标注了西域十九国的主要城池、道路、水源,还详细画出了大雪山在金庭边境的几个秘密据点和联络点。
“这是铁赫身上搜到的。”齐雨道,“对你应该有用。”
陈庆将地图仔细收好,又将那瓶寒髓丹和令牌收起,这才点头:“多谢。”
“各取所需罢了。”齐雨摆摆手,看向东方天际。
夜色渐淡,天幕边缘已透出一丝鱼肚白。
风似乎小了些,沙海在晨光熹微中显露出苍茫轮廓。
“天快亮了。”齐雨道,“我们也该走了,此处动静不小,虽地处荒僻,但难保没有其他势力眼线,尽早离开为妙。”
陈庆点头,吹了声口哨。
金羽鹰从沙梁后方掠出,落在他身旁。
黑翎鹫也振翅飞来。
两人翻身上坐骑,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同时催动灵禽。
一金一黑两道身影冲天而起,迎着东方那抹渐渐亮起的晨光,向着西北方向,向着佛国净土深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