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回家(求月票!)(2/2)
“咔嚓——!!!”
狱峰上空,厚重的云层被这道剑气生生撕裂!
云海翻涌,向两侧排开,露出一线湛蓝如洗的天空。
阳光透过裂隙洒落,照在狱峰之上,却无法驱散那股充斥天地间的凛冽剑意与悲怆之气。
这道剑气之强,之盛,之纯粹,令整个天宝上宗范围内所有剑客,尽皆心神震颤,手中长剑自发嗡鸣!
主峰之上,刚刚赶到万法归真殿外的姜黎杉、韩古稀、柯天纵,以及闻讯赶来的苏慕云,同时抬头,望向狱峰方向。
四位宗师的脸上,皆是凝重无比。
“华师兄他……”
柯天纵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韩古稀默然不语,只是袖中的手掌,微微握紧。
他知道,这座沉寂了百年的火山……终究要喷发了。
隐峰,清幽小院。
徐敏一袭素白衣裙,坐在院中石凳上,素手执壶,正悠然斟茶。
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在她身侧,有位老者垂手而立,面容古朴,气息沉凝如岳。
这老者正是韩古稀口中的‘郭兄’。
方才那七声钟响,自然也传入了隐峰。
徐敏斟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郭铭神色恭敬,他抬头望向狱峰方向,缓缓道:“这剑气充盈天地,凝而不散,剑意之纯粹,已臻化境,华云峰……果然了得。”
徐敏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才道:“华云峰此人,剑心通明,本是天宝上宗年罕见的剑道奇才,若非当年那场变故,令他自愿画地为牢,长困于狱峰之中,如今他的声名会更加响亮。”
她将茶盏轻轻搁下,“他与萧九黎之间,所差的,从来不是剑道修为。”
“不过是一柄‘沧海浮光剑’罢了。”
郭叔闻言,沉默片刻,缓缓道:“主人眼光如炬,只是华云峰此刻剑气冲霄,悲意滔天,恐怕……是要出关了。”
徐敏放下茶盏,望向主峰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赤沙镇外八十里。
黄沙连天,风声如泣。
李玉君带着天宝上宗众人,在漫天沙尘中疾速飞掠。
她碧水剑悬于身侧,剑身微微震颤,神识如网般铺开,焦急地搜寻着罗之贤与陈庆的气息。
方才李青羽那惊天动地的‘自爆’虽被识破是障眼法,但扩散的余波仍旧恐怖,将原本就混乱的战场彻底搅乱。
李玉君当机立断,护着南卓然等人先行撤离到相对安全之处,待沙暴稍息,便立刻返身寻找。
“师兄……”
李玉君心中焦灼,速度又快了几分。
她深知罗之贤最后强行催动真元带着陈庆遁走,必定付出了巨大代价,那煞气入体的景象仍历历在目。
就在这时,她神识边缘猛地一颤!
前方约五里处,一片相对平缓的沙丘地带,一道气息若隐若现。
“在那里!”
李玉君身形骤然加速,向着感应到的方向疾驰而去。
南卓然、骆平等人紧随其后,个个面色凝重。
不过十数息,众人掠过最后一道沙梁。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身形猛地顿住。
茫茫黄沙之中,一道孤寂的身影,正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着。
是陈庆。
他背上,用撕下的衣袍简单固定着一人。
正是罗之贤。
此刻,那位老人无力地靠在陈庆肩侧,灰袍破碎。
他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得仿佛只是沉睡,但身上却已无半分生气。
陈庆走得很慢。
他的脚步深深陷入沙中,狂风卷起沙粒,打在他脸上,他却恍若未觉,只是低着头,目光凝视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沙海。
夕阳西下,将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起伏的沙丘上。
天地寂寥,唯有风声呜咽。
“陈庆!”
李玉君瞬间落在陈庆身前,目光急切地扫向罗之贤,“师兄怎么样了?”
陈庆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沾满沙尘,眼眶通红,却干涩得没有一滴泪。
他看着李玉君,嘴唇翕动了几下,“师父,去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心头,李玉君浑身剧震,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
她失声低呼,一步抢上前,颤抖的手探向罗之贤的颈侧。
冰凉。
毫无脉搏跳动。
她又迅速按向罗之贤心口,神识不顾一切地探入其体内,气海枯竭,经脉寸断,那颗武道金丹,此刻黯淡无光,表面更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煞气死死缠绕侵蚀,生机尽绝。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李玉君连连摇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煞气再厉害,师兄乃是宗师圆满,意志如铁,神识化形,武道金丹只差一步便可凝结元神……怎会抵御不住?怎会……!”
她亲眼见过罗之贤的修为,那四重枪域展开时的煌煌天威,足以令同阶宗师心折。
地煞之气固然诡谲霸道,可罗之贤的修为已然通玄,怎会……
陈庆沉默着,只是将背上的师父轻轻往上托了托,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他的沉睡。
南卓然、骆平、张白城、霍秋水等人此刻也已赶到近前,看到这一幕,无不色变,脸上涌起浓浓的悲戚与震撼。
罗峰主……真的陨落了?
那位枪压燕国、被誉为天宝上宗擎天巨柱的罗之贤,竟真的倒在了这片荒凉的戈壁滩上?
南卓然心中涌起难言的复杂情绪。
不论怎么说,罗之贤都是九霄一脉出身。
骆平长叹一声,上前一步,低声道:“李脉主,此地凶险未定,金庭、鬼巫宗之人虽退,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当务之急,是先护送罗峰主……遗体,回返宗门。”
张白城与霍秋水也默默点头,神情肃穆。
李玉君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尝到血腥味,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卓然。”她声音嘶哑。
“弟子在。”南卓然躬身。
“传讯宗门,禀明……罗师兄之事。”
李玉君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请宗主早作准备。”
南卓然闻令肃立,肃然道:“是。”
话音未落,他体内真元已随秘法催动。
一道意念如离弦之箭,穿透而去,直抵宗门情报网络中最邻近的节点。
“所有人回宗门。”
李玉君袖袍一拂,数道碧蓝剑光射出,在附近沙地中盘旋片刻,很快便寻到了几头在沙暴中躲藏起来的金羽鹰。
这些灵禽颇有灵性,虽受惊吓,但感知到熟悉气息,很快便被安抚下来。
众人将罗之贤的遗体小心安置在一头最为健壮的金羽鹰背上,用衣物垫好、固定。
陈庆执意要与此鹰同乘,守在师父身侧。
“唳——!”
金羽鹰展翅,巨大的翼翅拍开气流,卷起沙尘,驮着天宝上宗一行人,向着天宝上宗所在,振翅而起。
陈庆坐在鹰背上,扶着师父身躯,目光望向脚下飞速后退的苍茫戈壁。
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心头那冰冷。
“师父,回家了。”
陈庆低声道。
对于一生漂泊、半世孤寂的罗之贤而言,这片巍巍群山,这座他守了百年的宗门,便是他唯一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