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爷爷（2/2）

我与那黑袍的“我”在虚无的空间中对峙，四周无边无际，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他的眼神冰冷，透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漠然，而我，则是燃烧着不屈的意志。

“你不过是我的一部分。”我咬牙道，“你没有资格代表我。”

“哦？”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你告诉我，我为何能站在这里？为何你能听见我的声音？你内心深处的恐惧、疑虑、绝望，哪一样不是我孕育出来的？”

我沉默了。他说得没错，我确实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那是我曾经在无数个深夜独自面对黑暗时，内心深处涌起的不安与彷徨。

“可我不再是那个只会逃避的我了。”我缓缓抬起手，掌心的旧域符文开始发出幽蓝色的光芒，仿佛回应着我的决心。

他眯起眼睛，忽然抬手，一道漆黑的锁链从虚空中浮现，直取我的咽喉。

我猛地侧身躲开，锁链擦着脸颊掠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我心中一惊，这并非幻觉，而是真实的攻击！

“你必须认真对待。”他冷冷道，“否则，你会死在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符文，体内的力量开始涌动。我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转，那是旧域的印记在回应我的意志。

“来吧！”我怒吼一声，冲向他。

我们瞬间交锋，拳影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的动作与我如出一辙，仿佛镜中倒影，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每一击都带着更深层的恶意与冷漠。

“你无法战胜你自己。”他在战斗中低声说道，“你越是挣扎，就越深陷其中。”

“闭嘴！”我怒吼，一拳轰出，符文之力爆发，将他震退数步。

他踉跄后退，脸上却依旧带着那抹冷笑：“你以为你能赢？你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拖延时间？”我心头一震，忽然意识到什么。

“没错。”他缓缓道，“旧域的考验，从来都不是战斗，而是选择。你越是执着于战斗，就越无法看清真相。”

我停下动作，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问。

“你想离开旧域，对吧？”他缓缓道，“那你必须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我警惕地问。

“放下你的一切。”他缓缓道，“放下你的执念、你的恐惧、你的记忆，甚至你的身份。”

我心头一震：“你是说，我要放弃‘我’？”

“正是如此。”他点头，“只有当你不再是你，旧域才无法束缚你。”

我沉默了。放弃“我”？那意味着什么？我将不再是林婉儿认识的那个我，不再是那个执着于真相的我，甚至不再是人。

“你害怕了。”他看出了我的动摇，“你不敢。”

“我不怕。”我咬牙道，“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是懦弱的表现。”他冷冷道，“真正的挑战者，不会犹豫。”

“那你呢？”我反问，“你既然是我，那你是否也曾经犹豫过？”

他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

“你终于明白了。”他低声道，“我也是你的一部分，我也有恐惧，也有犹豫。但不同的是，我选择了接受这一切，而不是逃避。”

我心头一震。

“你不是我，你只是我内心深处最黑暗的那一部分。”我缓缓道，“但我不会被你吞噬。我要带着我的恐惧、我的疑惑、我的过去，一起走出旧域。”

他沉默了。

“你真的以为你能做到？”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我不知道。”我坦然道，“但我知道，如果我连尝试都不敢，那我就不配离开这里。”

他看着我，良久，忽然笑了。

“有趣。”他低声道，“你比我想的要强大。”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一缕缕黑雾，融入虚空。

“记住。”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你无法真正战胜我，我将永远存在于你的心中。但只要你愿意与我共存，你就不会被我吞噬。”

我望着他消散的方向，心中一片清明。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从天而降，将我笼罩。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已经站在那座古老的教堂中，面前依旧是那本《旧域之书》。

但这一次，书页上的文字已经不再扭曲，而是变得清晰而平和。

“你做出了选择。”书中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将带着你的意志离开旧域。但记住，旧域从未真正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我缓缓合上书，感受到体内的符文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我的血液。

我知道，我终于走出了旧域。

但我也知道，旧域的阴影，将永远伴随着我。

我走出教堂，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空气，还有站在不远处的林婉儿。

她看见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是深深的担忧。

“你出来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点头，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我出来了。”

她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你没事吧？”

“我很好。”我轻声道，“只是我变了。”

她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只要你还活着，就好。”她低声说。

我们并肩走在街头，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我知道，旧域的秘密并未真正揭开，而我的旅程，也远未结束。

但至少，我带着我的意志，走出了那片噩梦之地。

哪怕未来依旧未知，我也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