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王权之下,美貌至上 > 第081章 凤烟之末

第081章 凤烟之末(2/2)

目录

五仁刚刚爬起,还未来得及再次冲向那结界,便见蒋抚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眼前。

蒋抚月看向三道清,三道清摆了摆手:“公子为了天下铤而走险,老朽如今身体不适宜原形,只能相送公子半数灵力,希望公子此行一切顺遂。”

蒋抚月将口中多余矫情的话咽了下去,只道:“多谢老神仙。”

三道清摇头:“老朽虽赠与公子灵力,但若公子不幸正巧碰见那怪物,一个尚且勉强应对,若运气不好,多遇几个,依旧九死一生。”

蒋抚月笑了下:“老神仙这劝退的本领是真的炉火纯青,你还是别说了,本公子这还好好站在这呢,便要被你给咒没了。”

蒋抚月扬了扬下巴:“既是老神仙好意,那行,等本公子平安回来,再将这半数修为还给你。”

他说完,步伐轻快的像城门走去。

二人只见他走到城门处停顿片刻又折返了回来,翻身上马。

三道清意外的看向他:“公子此行艰难,不去与所念之人道个别吗?”

蒋抚月将剑扛在肩上:“如今在她眼里我是个死人,若我去见了她,此行回不来,岂不是要让她凭白为本公子再伤心一次?”

他摆了摆手:“她就在城中,刚刚我离她很近了,可解相思。见就不见了,本公子舍不得她哭。”

他说完,深深看了一眼那守了整整一夜的城门,调转马头。

五仁不顾伤势拦在马前:“公子,就非去不可吗?五仁也可去。”

蒋抚月垂眸看着他:“你去什么去,你这猪脑子,能查出什么来?起开!”

五仁挡在原地不动:“公子在来时不是说过,在姑娘与天下之间,选择姑娘!”

蒋抚月回头看向城门,似是掩饰眼中不舍般,飞快的转移了视线。

他看向五仁,缓缓说道:“可若这天下都没了,她又如何能安在。”

他此行,为了天下,也为了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能安好的存于盛开的牡丹与晴朗的天日之下……

蒋抚月手中缰绳一动,用力夹了下马肚,高大的黑马绕过五仁向西方行去。

“受了伤就莫要逞强,做马车回去。”

远处传来青年的声音,五仁收回视线,三道清的人将马车牵到五仁身前。

五仁冷哼一声,随即夺过一旁护卫手中的缰绳,不顾伤势翻身上马。

他无法阻拦公子只身入险地,能做的只有将此消息快些带回皓月。

五仁走后,三道清突然倒下。

“老神仙,老神仙……”

“告诉……”

告诉神都。

话还未说完,三道清便失去了意识,不省人事。

日入午时,缠奴走到空中楼阁门外:“姑娘,城外五里的山野密林,察觉顾家军踪迹,共三千精锐,死亡三百,七百重伤,两千轻伤,伤者全部昏迷,无一人进入神都或返回顾家。”

今时月握着茶杯的手一紧:“可查出是何人相助?”

缠奴颌首:“探查归来的士兵看到三道清大人正巧在城外离去,据那士兵说,三道清大人受了重伤,如今已经进城疗养。”

今时月疑惑:“三道清为何要帮我们?”

缠奴想了片刻:“属下不知,但三道清大人曾是先帝后手下最为信赖之人,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玉城军?”

今时月点了点头:“去告诉伶舟月,待三道清醒来务必准备厚礼亲自上门道谢。”

“对了,让人去查神都境内有没有何处突然多出来一处荒村。”

缠奴走后,今时月伸手拆下头上繁重的发饰,从袖间,拿出那支流光异彩的发簪,动作生疏的为自己绾上。

你且等一等,等我安葬过云山村的百姓,我便去找你。

到时,我们一起去见云山村的亲人们……

神都千元年末,帝主伶舟祈为皇位诬害亲弟,在位期间无所作为,放任贪官当道,默认世家猖獗,为君不仁,终得天怒于千元年末腊月之处,身染恶疾暴毙而亡,同月,月王伶舟月登基,身有残废却为百官民心所向。

新帝即位,肃清朝堂,剥削世家贵族之权利,减少百姓纳税之银,连抄数位贪官,没收其不正常财产。

一月初,新帝下令,不得以生养之名,不得以夫妻之名,囚困女子,限制女子自由,一经发现,杖责三十,罚百银。

同月,神都京城传出数千本女子修习之心法,以此法可衍生数百种可供女子修行之功法,此功法为神都女将常锦所创,名为——锦心。

玉城城野客栈,衣衫褴褛的貌丑青年躲在阴凉处歇息,刚刚坐下,便被一身着华服的男子一脚踹开。

“哪来的乞丐,滚远点。”

伶舟祈攥紧拳头,一拳袭向那人,还未等碰触到那人衣衫,整个人被击倒在地。

“一个低贱的凡人也敢对我出手,真是不自量力。”那人轻哼一声,身旁的女子轻轻拉了下:“算了,如今新帝严查欺凌这些牲畜之人,此处又是玉城地界,莫要触了霉头。”

华服男子轻哼一声,指着伶舟祈道:“算你走运。”

伶舟祈艰难的爬起身,一瘸一拐的再次回到阴凉处。

没过多久,客栈中又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伶舟祈神色阴霾的望向那处,又是那华服男子,嫌弃客栈茶水简陋,在刁难客栈中的老板。

客栈老板亦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无端被砸了店铺,此刻正慌乱无措的站在原地。那华服男子还在咄咄逼人,忽视客栈老板的求饶,将板凳桌椅砸了个稀碎。

“别拦我,今日就算是官兵来了,也是这破烂客栈照顾不周,他们又能拿我如何?”华服男子不顾身旁女子的阻拦,擡起板凳便要朝着客栈老板砸去。

伶舟祈死死咬着牙,指节被按的作响。

他如今沦为废人,也无银钱,整日游荡,他衣衫破旧如乞丐,就是想找个避风处也频频遭人驱赶,这些日子只有此间客栈的老板不曾驱赶过他,让他有一个短暂的避风之处。

他目光犀利的盯着那华服男子,若他仍有余力便好了……

可如今,只能看着那人仗势欺人。

原来,失去了身份,灵力,做一个普通的凡人,是这般无力。

他心中早有准备,却还是低估了世间罪恶,原以为,就算如凡人般渺小,最差也不过是云山村那般清贫穷苦。

可这段时间他所体会到的,是这世间对凡人的歧视,鄙夷,不公。

云山村比之这里,如同世外桃源般难能可贵。

而他从前,那般轻易的将其毁了。

伶舟祈垂下眼眸,他曾因屈辱,无数次想了结自己,可每一次,都因体内的茑萝妖藤而失败。他该恨她的,可看到了这世间种种,凡人的艰难,才深知他毁去的云山村,对她而言是多么的残忍。

这大概就是她对他真正的惩罚,受尽屈辱,任人欺凌,却死而不得。

“砰!”华服男子整个人被踹出客栈。

伶舟祈擡眼望去,客栈中有一身着朴素的小姑娘,小姑娘将客栈老板扶起:“爹,你没事吧?”

老板擦了擦头上的汗,缓缓摇头。

小姑娘走出客栈,一脚踩在华服男子身上:“给我爹道歉!”

华服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小小年纪力气怎么如此大!怪物!”

“你才是怪物,仗势欺人的怪物。”小姑娘骂道。

华服男子还想出手,身上仿佛有千斤之重,他终是忍不住求饶:“小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他说完,看向一旁的客栈老板:“掌柜的,我错了,我赔你钱,快让你女儿松开我。”

客栈老板拉了拉小姑娘,小姑娘松开华服男子,华服男子被扶起来扔下一个钱袋,而后跑了老远又回头骂道:“你给我等着,等老子去报官,把这小怪物抓起来!”

小姑娘在原地喊道:“我不是怪物,但你是真的废物,修行这么长时间还比不过我修行一个月!”

人走后,此处安静下来,老板进去整理那些被砸碎的狼藉,小姑娘走到伶舟祈旁边,掏出钱袋几枚铜板递给伶舟祈:“他刚刚也打了你,这便当做他给你的医药费吧。”

伶舟祈没有接过铜板,而是问道:“你方才说,修行?”

小姑娘点了点头:“是啊。”

“可你是女身,如何修行?”

小姑娘掏出一本小册,不以为意的说道:“按照上面就能修行。一个月前新帝就颁布了新令,今后不限制女子修习灵力,这锦心功法也是从京都传出来的。”

伶舟祈看到小册

上面写着作者,常锦。

撰改,今时月。

小姑娘拿回小册,宝贝般的擦了擦。

“这锦心功法很贵吗?”伶舟祈问道。

小姑娘摇头:“一个铜板。”

“虽不贵,但它对我很重要,若是没有它,今日那人就算将客栈一把火烧了,我也无能为力。有了它,我可以变得很厉害,以后也可以保护爹爹再不受欺凌。”

伶舟祈僵硬的愣在原地。

他直直的看着那小册,原来,她真的在改变这个世界。

“爹爹只有我一个女儿,从前女子不能修习灵力,街坊邻居都排挤我们,欺负我们,如今我也开始修习灵力了,短短不到一月,我便比隔壁的狗柱厉害许多,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爹爹。狗柱他们可真是笨,修习了十几年,不如我修习一个月厉害……”

小姑娘还在滔滔不绝,伶舟祈怔怔的看着她。

他亦是修行之人,又怎会不知眼前这女孩的灵根出众,若不是她将这小册散布于世间,或许眼前的小姑娘和客栈老板,终其一生也只会被人欺凌。

而这小姑娘的出众灵根,也只能在身体里随之平庸。

而这天下,又曾有多少被掩埋的出众灵根呢……

“乞丐哥哥,你笑什么?”小姑娘怪异的看着伶舟祈。

伶舟祈揉了揉眼角,丑陋的脸随着眼皮的拉扯更加瘆人。

“我在笑,你很幸运。”

很幸运在最适合修炼的年纪等了这修习之法,没有浪费这奇好的灵根。

很幸运那无良的帝主无法继续统治这世间。

小姑娘重重点头:“爹爹和街坊邻居也这样说,爹爹说我们很幸运,迎来了新帝。”

伶舟祈看向她,良久后问道:“那先前病死的帝主呢,你们可怨他?”

小姑娘先是茫然,而后摇了摇头:“爹爹他们提起新帝是因新帝做了许多好事,从未提及过那个帝主,想来那个帝主与以前的所有帝主一样吧,没什么特别的。”

伶舟祈以为,他们会唾骂他的无所做为,会怒斥他这个不合格的君主。

可原来,对于这些百姓来说,无所作为的君王,强权至上的时代,已经令他们麻木习惯,不再对皇族抱有期待。

不骂,却是最讽刺的沉默。

伶舟祈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向林中走去。

他想死,却又庆幸还能活着看到这一切,他以为难以改变的,原来只是上位者的一句话。

他不曾为了他们说过哪怕一句话,现在也无颜再赖在那处躲避风雪。

他欠这天下人的,她还了。

他欠她的,也该尽力偿还。

小姑娘坐在原地,看着逐渐消失于林中的背影,默默的将地面上的铜板收起。

“看什么呢?”客栈老板摸了摸她的头。

“那乞丐哥哥看起来好像很伤心,又好像很开心,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天边乌云聚拢,客栈老板将女儿带回屋内:“这世间可怜人太多了,或许他也是其中一个。不过没关系,这个世界正在变好,以后这样的人会少许多。”

小姑娘咧嘴笑起来,她低头看着小册上的字:“爹爹,常锦是谁?今时月又是谁?她们长什么样子?她们授我功法,以后我又该如何感谢她们?”

“爹爹也不知道她们长什么样子,但爹爹知道,她们都是想让这世间变好的人,所求的,或许并非是我们的感谢,而是让千万个如你一样的人,能有保护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