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瑟瑟发抖,落针可闻(2/2)
蒋抚月不愿骗人,她问了,他也就如实说了。
在她眼里,这大概很无聊,不上进。
今时月握着汤匙的手微微发颤,轻声道:“对不起。”
直到今日,她才明白,那日满天烟火下的青年,说要带她离开,是鼓足了怎样的勇气。
那时,她虽动容,却并未理清其中深意,她只觉得,是他过于天真,以为一个蒋家,便可护住他二人安然无虞。
原来,他早知晓自己的身份,却依旧自由如风,而那日,他不是天真,他想为了她,回到天底下最坚固巨大的囚笼之中。
可她不知,他也没说。
蒋抚月轻嗤一声,倨傲且认真的看向她:“本公子虽不记得与你之间的过往,但你记住了,本公子行事,向来不需要道歉。”
“无论是现在的蒋抚月,亦或是五年后的蒋抚月。”
今时月看着他,是啊,一个道歉有什么用呢,蒋抚月最终还是因为她,被发现了。
他回到了皓月,便意味着,再也做不成他想做的无忧无虑的风了。
哪怕,她不在纠缠他,他也回不去从前了……
那么……
蒋抚月一直在用余光注意着今时月,她用膳并不专心,满桌子菜肴只碰了面前的汤碗,喝一口汤,发一会呆。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坏习惯,怪不得这般瘦弱。
趁她发呆,蒋抚月默默将她面前的鱼刺剃了个干净,而后面色不虞的看着她。
看着看着竟有些失神,倒不是因为今时月那异常漂亮的脸蛋。
他看了眼今时月的眼眸,又看了看手上的宝石戒指,光影下,那双眼眸竟是比戒指上的宝石还要璀璨明亮几分。
“砰砰!”
蒋抚月感受到自己胸口处的跳动,他能够确定,不是因为那来自五年后似有似无的熟悉感。
是当下,这一刻。
难以摆脱的躁动。
“蒋抚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蒋抚月脸颊蔓延上红云:“干嘛,想要本公子喜欢你?”
今时月面上有些发烫,她不知道。
再见到他,她还是很喜欢他,蒋抚月如今已经被身份桎梏住了,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自私一点…
蒋抚月见她迟迟不曾说话,面色发沉。
是啊,她昨日才警告过他,不让他纠缠她,现在这么问,无非是怕他再一次动了心念,纠缠她罢了。
他不能被她这副无辜的模样迷了心智,忘了她可是抛弃过他的人。
蒋抚月压制住心底那突如其来的气恼,阴阳怪气的说道:“放心吧,本公子既已失了忆,便会彻底和过去断的一干二净,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
今时月脸上血色尽失,她垂下眼,茫然,无措。
失了忆的蒋抚月,真的不喜欢她了,这个认知令她心口处仿佛如针扎一般的抽痛,手中的汤匙落入碗中,汤水打湿了她的袖口。
今时月垂下手,轻声说:“不喜欢我,这很好。”
她站起身来,只觉再在这里待下去便要抑制不住委屈,在蒋抚月面前更丢人了。
“衣裳脏了,本宫就不打扰蒋…太子殿下了,我先会驿馆了。”她说完,脚步凌乱且急促的走出门去。
蒋抚月面色发沉,眉宇间像是拢上了浓重的阴霾,良久后轻“啧”了一声,走就走了,谁稀罕。
马车上,今时月呆呆的坐着,其实,蒋抚月不喜欢她,也挺好的。
只是,真的得到答案,她有些难受。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这一次,她真的不能再自私了,她要彻彻底底的放过他……
次日——
摄政王府,蒋抚月下了马车,李管家已早早在府外侯着。
“哎哟,太子殿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蒋抚月径直望府里走,边走边道:“本公子那把持朝政的舅舅呢?”
李管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殿下这话可不兴说啊,这话要被人听了去,不定怎么编排王爷呢。”
蒋抚月冷哼一声:“今日他若不把那一百多个姬妾从本公子住处挪走,本公子就去街上敲锣打鼓的喊。”
一百多个女子是何等壮观,他完全不敢想像,等成婚那日,若被那爱哭的小殿下发现了,岂不是得把整座皇家别院给掩了?
似乎想到了那般场景,蒋抚月嘴角不可抑制的翘了起来。
爱哭鬼,真是麻烦。
李管家憋着笑:“老奴这就去通报王爷。”
蒋抚月将其拦住:“不必,本公子自己去。”
他说完,先一步走进了彴洮的院落。
走至门前,还未等出声,便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纤薄身影。
“你是说,你想与宫里那位殿下成婚?”彴洮那清冷俊朗的容颜,罕见的流露出不解,时至今日,他倒是对这个行事捉摸不透的纯安公主有些兴趣了。
散漫的太子敛了笑意,那张浓艳的脸面无表情时,锐利的眼尾轻轻眯起,展现出惊人的攻击性令人胆寒。
李管家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噤声跪伏在地面上,瑟瑟发抖。
不只是他,整座院落服侍的下人,全部如此。
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