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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黄粱美梦(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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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挽搂着陆蔓肚腹,将下巴缓缓搁在她的颈畔,

“可是,夫人自从遇喜,一直不开心。我知道,夫人不想要它。

生儿育女,对女娘来说无异于鬼门关里走一遭。我能理解,夫人为何总对我发火,为何那么讨厌它。是我混账,让夫人受苦。”

陆蔓挑眉看他。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孩子,触发了李挽的情感开关,从前那么冷冰冰的人,眼下像街边的一条狗一样趴在她身上,一双凌厉的眼睛湿漉漉的,好像破碎的星光。

“魏清说,这个孩子留在肚子里,也难保康健,是我自作主张想留下他,夫人……”

他捉住陆蔓的手,捂在胸口,“蔓蔓,我、我好好表现,好好努力,你能不能……能不能回心转意。”

当初不知节制的折腾时,怎么没想过有这天?陆蔓又好气又好笑的将手抽出来,

“这几天,王爷作为孩子阿父,暂且留下孩子,无可厚非,我不会怪王爷。而且,王爷尊重我,照顾我,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认错哀求。只是,我现在也做不了决定,我需要先听听魏郎怎么说。”

李挽点点头,唇角一点一点抿上。

陆蔓鲜少会在他脸上看到眼前这种乖顺的表情,见他委屈惶恐、又心有不甘的模样,陆蔓觉得赤忱可爱得紧,忍不住捧起他的脸颊,

“不过,”

陆蔓想了想,“我梦到它了。”

李挽懵了懵,突然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它乖吗?”

他仰头看向她,几乎以一种虔诚的姿势跪在床榻前。

“不乖,像你一样,惹人生气。”

陆蔓忍不住笑,握住他的手,将他带到床边坐下,

“那小混蛋,将我们花团锦簇的院子搞得乌烟瘴气。凉亭边多了一把腰高的秋千,还有滑梯,云梯搭在枇杷树边,你攀在上面给小混蛋放鸟窝,树叶落下来,弄花了我在树下做的画作,把小混蛋气得哇哇大哭。”

李挽听着听着,唇角隐隐勾起笑意,“奇也怪哉,本王还会做鸟窝?夫人还会作画?”

陆蔓瞪他,“咳,这都不是要紧的。你猜,梦里,我们给孩子取了什么乳名?”

“什么?”

“悦儿。”

心悦君兮的悦。

李挽逐渐笑开,好似流光划过眼眸,将寂静的秋日点亮,“好听,一定是夫人取的。”

“不见得,我瞧着像是王爷取的。”

李挽笑意止不住,胸腔震颤,眼角不知不觉划下两行泪。

陆蔓摩挲着湿润的脂腹,“我生气烦躁,是因为你一直隐瞒我,我担心你,记挂你。不过,仔细想来t,”

她擡起一双缱绻乌眸,

“李挽,我好像从没亲口给你说过,我很喜欢和你的孩子,拥有你们,我很幸福,也很快乐。”

平静带笑的嗓音落下,李挽能感觉到怀中的娇躯轻轻颤动中。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对李挽来说意味着什么。

心尖尖上的小女娘,带着他们的骨肉,伴在身边,那种感觉,就好像全世界都抱在怀中。

得知有孕的那天,陆蔓问他,谢她什么。

直到如今,他才朦胧想明白了一点。

谢她在众人的怀疑孤立质疑中,来到他身边。谢她包容他的暴戾冷漠,留在他身边。

谢她让他本该怀抱罪孽、孤独终老的人生,也照进了世俗凡人的喜乐。

谢她让他这样阴暗怪癖的人,也得以完整。

曾经他自诩聪明,凡是都要求个完美。直到她的出现,打乱他的一切计划,破坏他的一切筹谋。他才知道,没有什么是完美的,除了他和陆蔓,除了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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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魏清匆匆赶来。

夫妻二人都在魏清那里确认了对方安然无恙之后,才双双松了口气。

魏清看着病榻前缱绻依偎的可怜人,忍不住叹息,“蔓妹妹,虽然很残忍,但我必须说,这胎留在你的肚子里,存活的可能极低,生下来建康的可能极低。作为大夫,我不建议这样做。但是作为朋友……”

他颤了颤嗓子,没有说下去。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国安寺大梁砸断马车时,撕心裂肺的场景。

给陆蔓施针稳住心脉之后,他又给李挽扎了一针,李挽紧跟着醒来。看见倒在身边的妻子和化成一滩血的婴孩,悲怆恸哭用天崩地裂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应该是第一个知道陆蔓怀有双生子的,也是当时最激动最开心的。如今却看着幸福的一家突遭横祸,悲痛欲绝之心有过之无不及。

作为朋友,他其实也希望能尽全力,给二人搏个奇迹。

“留下孩子,对蔓蔓的身体有伤害吗?”李挽出声,将魏清拉回现实。

魏清还没回答,陆蔓打断他,“没事,无论如何,我都要留下他。”

魏清想了想,“不可能全无伤害,但我会尽全力为蔓妹妹调养,将伤害降到最小。”

陆蔓郑重点头,“魏大夫大恩,铭记于心。”

或许是因为有了腹中希望的存在,三人心绪终于轻松些许。

魏清坐在案边给两人拟药房,一边写,一边问李挽,“听说你今天又去署衙捉人了?这么多人,大理寺关得下吗?”

李挽眼风瞟向陆蔓。此事他之前一直隐瞒着,不愿叫她担心,便只捡了些大概讲到,

“本王整治政吏,那些高门发不了财了,便想借着佛教的名义,兴修佛寺,义捐钱粮,征收徭役,甚至将户籍纳入佛寺,赚取租调。”

大梁佛寺是法外之地,里面藏人藏罪犯,都鞭长莫及。

陆蔓顿悟,“那不又是另一个宗府?”

李挽,“夫人聪明。如此夫人该知,想查请寺庙的主家,该有多难。”

当年为了查扬州一代的宗府,陆蔓和李挽去州府里偷了账簿,又一家一家盘查,最后在各种威逼利诱之下,才勉强摸清宗府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

如今,这样的事要再做一次,陆蔓想想就头大。

魏清放下笔墨,将方子递给两人,“所以,你就把可疑之人都抓了?”

李挽理所当然,“只是关押,又没用刑,又没审问,本王自有分寸。”

陆蔓和魏清对视一眼,皆有些欲言又止。她其实有无数的疑问,比如为什么朝堂会允许世家随意修建佛寺,比如李挽把这些关押起来打算怎么办。

看得出来,李挽不愿详说。

他忧着她的身子,她也不想再给他增加负担,于是咬牙忍住,没再追问。毕竟,她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好好休息,养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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