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黄粱美梦(一)(2/2)
商嫣见她笑意浅浅,神情有些异样,回身打量几眼,“王爷呢?这许久了,怎么没见他跟来?”
谁都知道陆蔓是李挽的心肝,他早些年绝无可能参与跳傩这种荒唐的事情,但他为着陆蔓,上巳赏水,重阳家宴,都参加了。陆蔓前些天说过想看跳傩戏,他必然也不会缺席。
不提李挽还好,一提他,陆蔓表情明显不对,秀眉一拧,“也不知吃错药,自个儿驱车先去了。”
商嫣张张嘴,又张张嘴,憋起笑意,“原来是吵架了。”
“吵架?傻子才跟他吵架!”
陆蔓气得捏紧手里的绢帕。怒气冲冲的话音一落地,自个儿也觉得有些可笑,抿着唇羞羞的瞥了商嫣一眼。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与此同时,李挽的马车上,他也正在同魏清说这事。
“算来也到日子了,这些天她性子不好,也能理解。”
只是嘴里说着不要紧,手里捏住一张浅绒衾,还是忍不住攥紧拳头,五指都先进绒毛里。
“但是?”魏清挑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但是,她可以跟我好好说。我不过是昨晚处理公文,忘了时辰。之前她都会自己先安置,我以为这是我们的默契,可她昨晚怎么突然……怎么能把我关在门外?又让我宿在书房……”
李挽嘀嘀咕咕的,乍看真不知谁是受气小媳妇。
这两口子,就是爆竹转世,魏清听得多了,很会装模作样,沉吟许久,一个字也不说。
李挽一看就知道他没上心,有些不悦,“这次真的跟之前不一样,太突然了,不对劲,很不对劲。”
陆蔓秉性刚直,生气了一定会跟他吵架,就算不说,她一皱眉,一盈泪,他都能察觉到,她绝对无法闷在心里。但这一次,她太沉默了。沉默得来,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走到了分房就寝这一步。
李挽沉思许久,只有一个可能,变心了,不爱了。
“魏清,你说,她会不会厌弃本王了?”
魏清根本没在听,“嗯,你说得对,很有可能。”
李挽都快哽咽了,“为什么不要我和她同房?我那么卖力,她难道还不满意吗?”
魏清, “嗯,有可能,很有可能。”
李挽,“有个屁的可能。你知道什么你!”
魏清终于舍得擡头看他一眼,只淡淡的问了一句,“我知道你没说实话。你坦白交代,你只有昨晚一天忘记时辰?”
李挽瞬间无话可说,“可能也不止一天,大略有那么个八九十天,小半个月吧。”
魏清,“亏你还记得。小半个月,蔓妹妹怎么可能毫无征兆。我看你怕不是处理公文连蔓妹妹跟你交代了什么都忘了。你说说你,和你的公文过一辈得了,娶什么夫人。”
李挽这一听这句话,有种莫名耳熟的感觉。难道陆蔓真的跟他抱怨过?但他怎么丝毫没有印象。
完了,他不会病了吧?
天地良心,陆蔓真的什么都没给他说过。
正沉思着,车轿停下。
清晨的山脚雾气还没散开,层层薄烟笼罩秋色,有点刺骨凉意。
李挽掀帘下车。因为生气,他一宿没睡。知道陆蔓想看傩戏,不可能不来,又不想和她同来,只好天没亮便抓了魏清提前出发。
这会儿到达时,天色甚至还没完全亮开,周遭只有他们一辆马车。
魏清跟在他后面下车,气得想骂人,没回这两口子吵架,遭殃的就是他。见李挽要擡步上山,他赶紧将人拉住,
“今晚要是不想睡书房,就留下,等着蔓妹妹。”
“为何?”李挽闷沉问道。
魏清懒得跟他废话,推着他去敲山脚下农户的门,“你不是说蔓妹妹这几日身子不适么?一大早出门什么都不知道准备,赶紧的,看看有没有脚夫,备好轿辇,擡她上山。这种日子女娘遭罪,你忍心她自己走上山?”
李挽,“用不着,她每月这时候都生龙活虎的,一点不妨碍她骂我。”
魏清实在是无语,翻了个大白眼,直接上手敲门,商谈雇佣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