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尘埃落定（一）（2/2）

商嫣跟着开口，声音轻轻的，“前几日宫宴我还同戴阮妹妹说过话。她生前一直很懂事，短短十来年，临死也在为戴家付出，戴家一家都欠她。”

正说着话，戴府急匆匆来人。陆蔓以为是为了戴阮下葬一事，便道，“王爷已经进宫商议了。”

直到那人跑近了，才看见是陆桐带去戴府的贴身丫鬟，嘴里忙乎着，“不是，不是，王妃，您快去陆府瞧瞧，是五姑娘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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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桐在成亲那日，帮忙将戴陶的账簿偷了出来。

担心戴陶对她不利，李挽在她的身边留了暗卫。

陆蔓去看望过几次。戴陶这人许是对子嗣尚存最后一丝善念，对陆桐和肚子里孩子还算照顾。陆桐停止服用魏清给的药之后，精神虽然一天天萎靡痴呆，身子倒是日渐丰腴起来。也因此，陆蔓离开健康去雍州这几个月，对陆桐一直都很放心。

她本打算这两天就去看望陆桐，没想到，噩耗先找上门来。

陆蔓赶到陆府时，府前已经乱成一锅粥。戴府送陆桐过来的马车停在门口，马蹄不安的掀动着，车轿上淌下来好多鲜血，拉出一挑血红的线，淋淋漓漓，一路延伸到厢房。

戴陵和陆芷也跟了过来，马车停在后面，还请来好多建康的名医，马车驶不进来，便见着胡须花白的医者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在院墙下狂奔。

看得出来，戴陵和陆芷对陆桐肚子里戴家的血脉极为上心。毕竟，这很可能是戴陶唯一的遗孤。

陆蔓带来魏清，从人群中挤进来，扑到床边一看，陆桐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她身下的床单整个被染红，鲜血还在不断汹涌，像是层层盛开的红牡丹，惨白如蝉翼的女娘躺在花心，红的愈红、白的愈白，格外刺目。

来不及追问原因，魏清冲身后一大帮大夫吼道。

“止血，止血，赶快止血！”

不知是不是戴陵陆芷下了什么命令，如此严重的小产，这些建康城最负盛名的大夫居然毫无动作，彼此相顾，似乎拿不定主意。过了许久，才渐渐妥协，摊开药箱，施针的施针、抓药的抓药。

几只大桶放在门外，婢子们来来往往，清水进血水出。可陆桐出血实在太多，根本来不及，越来越多的婢子过来帮忙，屋内乌泱泱的堆满了人。

几家大夫带着各自的药童分别占领了床头床尾几案坐榻，耳边充斥着忽高忽低的惊叫低吼，从他们紧张到发白的脸色来看，形势不容乐观。

陆蔓心急如焚，热泪憋在眼眶。她将魏清拉到窗前，“我妹妹还有救吗？”

魏清唇角抿得很紧，“幸好来得及时，再晚片刻，我也药石无医。”

话虽这么说，他的神情却不见丝毫松懈。他朝病榻扬扬下巴，

“五娘子出血太多，止血需要的人手不少。我没带药材药童，需得这些人配合才行。”

但很显然，这些人的心思并不在救治陆桐。陆蔓方才甚至看见了产婆，只怕戴陵陆芷想的是怎么把孩子生下来。

陆蔓想了想，走到众人之间，声音严肃得可怕，

“诸位大夫，躺在床上的是我最最亲近的妹妹。不管旁人说了什么，我以王妃的身份恳请诸位，尽全力保住她的性命。有功者，豫章王府重重有赏。若有不从，现在请回。否则，休怪我追究到底。”

屋中安静了刹那，有人小声问了句，“可是这样一来，孩子就……”

陆蔓，“我担着。”

有了她这句话，几位大夫一略思量，纷纷倒戈，

“王妃放心，有魏大夫指导我们，就是鬼门关也要将陆五娘子的命抢回来。”

陆蔓询问的看向魏清，得到魏清点头示意，她才勉强安心。

她知道魏清看诊不爱人旁观，便将一干仆从请到门外，只留必要的药童婢子，自己也跟着出了门。

她还有要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