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血仇(1/2)
第040章 血仇
“废物!”魏皇后从泰平殿带着信国公主回来, 得知事情没办成,气得把堂中摆着的香炉踹翻了。
燃着的香迸溅到跪在地上的太监身上,手背烫起了一个大燎泡, 他也不敢躲, 只连连磕头,“娘娘息怒……奴婢本要得手了, 是乐明公主突然出现,说要带燕王妃去见皇上, 奴婢们怕被捅到皇上跟前,让娘娘难做,才不得不罢手。”
“母后莫气着身子,”信国公主上前安抚魏皇后, 说:“今日她们就是串通好的,故意让柳贵妃去父皇跟前闹,又让乐明去救燕王妃, 沆瀣一气。”
“混账东西, ”魏皇后还是忍不住骂, “乐明那贱妮子也敢劫本宫的道, 本宫忍了燕王妃这么久, 大好机会,你们却给办砸了, 都给本宫滚下去领板子!”
好不容易从老太监手中得知了这绝妙的方子,那香废了她不少银钱,还有那夹竹桃, 挪来挪去, 当是容易的吗?
这么精巧的一个局,却被这群废物给浪费了, 魏皇后恨不得全给他们打死算了。
“是,奴婢谢皇后娘娘饶命!”太监一身冷汗退了下去,幸好保住了这条命。
崔嬷嬷端了茶盏上来,信国公主接过,递到魏皇后跟前,“母后喝盏茶消消气,无需和这些低贱之人生气,先是柳贵妃故意找茬,又是乐明出面,那些没胆色的奴婢能成什么事。”
“乐明算什么东西,”魏皇后接过茶盏,冷声道:“本宫容她活着不过是等着将来她出降时皇上赏的封地,竟也敢违拗本宫。”
柳贵妃得了皇上的宠爱,还棘手两分,乐明于魏皇后不过是一条狗。
魏皇后放下茶盏,眼中余恨未消,“崔嬷嬷,去传本宫的令,叫乐明来坤宁宫外跪足三个时辰。”
她磋磨乐明甚至不需要一个理由,罚了就是罚了,顺安帝才不会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让魏皇后不痛快。
“是,奴婢这就去。”崔嬷嬷领命而去。
信国公主坐在魏皇后身侧,“母后,儿臣怎么觉得父皇好像偏心燕王呢?今日父皇明显更在意柳贵妃。”
魏家几次吃亏,魏皇后也品出来点意思,想起了魏太后的话,长叹一声,“怕是皇上觉得魏家跳得太高了,当初魏家扶持他坐上龙椅,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先前庄妃死的时候,顺安帝都没有像柳贵妃小产那样动怒,柳贵妃当真是得了顺安帝的看重,还是以柳贵妃做筏子,想让她和魏皇后打擂台呢?
魏皇后顺风顺水几十年,近日也觉得顺安帝的态度颇为耐人寻味。
“母后,要不然让外祖父他们稍稍收敛一些罢了,等过了这阵子风头,让父皇看出魏家的忠心,想必还是记得咱们的好。”信国公主提议道。
信国公主想,若她是帝王,也不会喜欢一个总碍手碍脚的臣子。
魏皇后想了半晌,魏家这些年荣华过盛,是扎眼了一些,“本宫明白,明日让母亲入宫一趟吧。”
起初魏太后让魏家收敛,无人在意,如今魏家频频跌跟头,此时收敛,就好像给燕王让地盘一般,燕王不会如魏家一般收敛,只会更加张扬,霸占原本属于魏家的版图。
只是等魏皇后反应过来,却迟了。
信国公主又道:“说到底,咱们还是要想办法除了燕王才好,自从他出现,父皇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要是没有燕王,魏家才不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在皇上跟前次次受挫,也失了民心,现在外边不知多少百姓怨怪着魏家,夸奖着燕王府。
“没这么简单,”魏皇后头疼地撑着桌面,揉捏着眉心,“燕王现在万众瞩目,很难下手。”
又不是十年前,魏皇后随随便便一把火就能让沈翊家破人亡,现在一把火烧不到燕王,倒是可能烧到魏家。
燕王刚认祖归宗时也还好,那时燕王低调得很,也不和魏家作对,好像是从大婚后,燕王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攻讦魏家。
魏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方才没弄死燕王妃,实在是大意了,只怕燕王当真心仪那个庶女。”
要不然怎么也说不通大婚之前什么都不做,据瑞王后来所查,沈翊去年就掌握了魏宗征收高额税粮的证据,却按兵不动直到今年才提,可不就是为了大婚?
“幸好闻妍得手了,”魏皇后冷笑一声,“一个也不能生育的燕王妃,燕王最好一直心仪,燕王府永远都生不出孩子才好。”
闻姝出了宫,坐上马车,还是打了个寒颤,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死在宫里了。
魏皇后费了这么大的手笔,绝对不会只是想羞辱她,定是奔着她的命来的。
她回到王府还心有余悸,第一时间去寻兰嬷嬷,让旁人侯在屋外。
“夹竹桃与香料?”兰嬷嬷听后眉头紧蹙,“这也像是灵兰族的法子,利用了物种之间的相克或相辅相成,难道宫里有灵兰族人?”
上次的断生散就很让兰嬷嬷怀疑,毕竟这东西在大周都没几个人听过,魏皇后又是怎么得来的?
闻姝喝了几口茶,才稍稍压下了心里的后怕,“也不知道魏皇后是从谁那听来的,可惜咱们在后宫没什么人脉,也不知是否打听得到。”
“先别打草惊蛇,”兰嬷嬷阻拦她,“一旦让魏皇后知道你在打听,很容易暴露你的身份。”
要是闻姝的身世曝光,那燕王不必再夺嫡,两人都得被魏家给摁死在斩首台上,连顺安帝也救不了。
“好吧,”闻姝站起来走了几步,有些不安,“今日好险,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王妃,”竹秋敲门后走了进来,福身道:“宫里传来消息,乐明公主被皇后罚跪三个时辰。”
“这么快?”闻姝回头,她前脚才出宫,后脚就传出了消息。
兰嬷嬷说:“怕是魏皇后故意让人传出来给你听的。”
闻姝攥紧了拳头,眉眼下压,愧疚万分,“四哥不在定都,要不然还能让四哥去皇上跟前走一遭。”
闻姝在顺安帝跟前说不上话,更何况现在她若是再入宫,就是羊入虎口。
“姑娘不必急,”兰嬷嬷拍了拍闻姝的胳膊,“乐明公主既然救你,她就想到了后果,来日乐明公主想要什么,尽力满足她便是。”
宫里头的人都精怪一般,有所付出,必有所求。
“她要是有所求就好了。”闻姝手撑着桌沿,她最怕是没所求的,反倒欠人情不好还。
兰嬷嬷看着闻姝这般焦急,转头让竹秋下去,屋门关上,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嬷嬷,你要说什么?”每回只剩下她们时,基本上都是说灵兰族之事。
兰嬷嬷让闻姝坐下来,才说:“姑娘把你脖颈上戴着的玉坠取下来。”
闻姝依言解开衣襟,取出她戴了十几年的玉坠,捧在掌心,这玉坠自她记事起,就一直戴着,半个指头长,像是一节竹子,但有一面又开了口,更像是一个哨子,闻姝还找来别的哨子对比过,确实像,但她没尝试吹过。
兰嬷嬷也从荷包中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但是竹子做的,“这个竹哨是灵兰族的信物,灵兰族人居于深山,有时遇到危险,吹响哨子,悠扬声能传递很远,比呼喊更有用,你的是你娘亲留下的,这玉竹哨,只有你娘亲有,我们都是寻常竹哨。”
闻姝对比着这两个竹哨,明显娘亲的更为精致,而且兰嬷嬷这样说,很难让闻姝不多想,“嬷嬷,我娘亲在族中地位很高吗?”
要不然怎么会连信物都是最好的。
兰嬷嬷轻笑了下,欣慰地看着闻姝,“姑娘,我说过,你像极了你的娘亲,很聪明,没错,你娘亲是灵兰族的圣女。”
“圣女?”闻姝吃惊地启唇,粉唇嚅嗫,怔愣地看着兰嬷嬷,“是我想的那样吗?”
“圣女”这个词,太过隆重了。
兰嬷嬷说:“没错,你娘亲本是下一任族长,而你,则是下一任圣女。”
闻姝被惊得不知道该是何种反应,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起眼的庶女,可她却是一个族群中的“圣女”,原来不知不觉中,她早就肩负使命。
兰嬷嬷也没想到前不久才叫千留醉保守这个秘密,现在却得告知闻姝,“灵兰古国信奉神女,神女恩赐圣女代行指引之责,圣女在灵兰古国中地位超越帝王,是百姓最信封的神。”
“古国灭国前的二十几年,都没有圣女的出现,因此百姓颓丧,觉得神女要放弃灵兰古国,失去信仰的百姓很快被外族屠戮,直到圣女再度出现,在圣女的指引下,族人弃城,隐居深山,才保留了灵兰族的血脉。”
闻姝急切地问:“怎么断定圣女的存在呢?”
“圣女生来带着灵兰花香,就像姑娘一样。”兰嬷嬷看着她,“你娘亲身上也有一样的花香。”
“难道别的族人就没有吗?”闻姝觉得这有点不可思议,“圣女是代代相传吗?我的外祖母,也曾是圣女吗?”
“对,圣女之间基本上都是母系血缘,因此灵兰族人母亲比父亲重要,一夫一妻,丈夫绝不敢纳妾,这是违背神女旨意的,”兰嬷嬷明白闻姝的意思,她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巧合,“可是在圣女消失的那些年,再度出现的圣女,并非上一任圣女的女儿,甚至毫无关系,只是一个普通族人的女儿,圣女的父母都平平无奇,这也让族人更加信奉神女。”
闻姝犹如听天书一般,无法想象这是一个怎样神秘的族群,一夫一妻,以母为尊,和大周截然不同,甚至与楚国、与这个大陆都是不同的,她此前从未听过有哪个国家以母为尊。
自小闻姝学的就是“男尊女卑,以夫为纲”,陡然听到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好似在梦中,灵兰古国,必是无数女子向往之地吧。
“那我的娘亲怎么会过世呢?她不是圣女吗?”一个族群中的指引者,应该是受着众人保护的,怎会早早过世。
“唉!”兰嬷嬷重重地叹了口气,“因为体香成为圣女,可也因为体香圣女更易暴露,更易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圣女一般不能离开族群,可你娘亲心怜天下,执意要外出云游,医治四方百姓,趁着族人不注意,偷偷出山,因此族长派了许多族人寻找你娘亲,而我也是恰好遇到你娘亲。”
兰嬷嬷:“我遇到你娘亲时,她已中了无解之毒,灵兰族也不是什么毒都能解,有些混毒,无药可医。”
闻姝红了眼眶,将唇瓣咬得泛白,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娘亲救了这么多人,却救不了自己。”
“是谁给母亲下的毒?”闻姝攥紧拳头,原来她也有杀母之仇。
兰嬷嬷怜惜地看着闻姝,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么重的担子此时压在闻姝肩上,可闻姝倔强的眼神,又让兰嬷嬷没办法隐瞒,“我只知是楚国皇室之人,具体是谁,我也不知。”
“楚国皇室?”闻姝猛地站了起来,眼前一阵晕眩,满脸泪痕,擦拭不净,“原因呢?”
兰嬷嬷摇头,“我来得太迟,不知。”
闻姝咽了咽喉,不停的眨着眼睛,泪水如珍珠滚落,忽然明白了当初四哥知道魏皇后是杀母凶手时的心情。
楚国离她千万里之遥,更何况是楚国皇室,两国边境摩擦不断,随时可能开战,她好似永远揭不开这个秘密,也无法为娘亲报仇。
怪不得兰嬷嬷不让她说出自己的身世,要是晓得她的娘亲曾和楚国皇室有纠葛,魏家直接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压下来,顺安帝也救不了他们。
闻姝又问:“永平侯知道娘亲的身世吗?”
兰嬷嬷只答:“侯爷是个好人,那时你娘亲正在被追杀,是他救了我们。”
兰嬷嬷脸上的疤痕,也是那时留下的。
那便是知道了,闻姝没怨过章氏待她不好,却怨过永平侯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可时至今日得知这样天大的秘密,她却没有任何的怨了,永平侯明知道娘亲的身世,还冒着永平侯府满门倾覆的危险收留了母亲,还养大了她,已是不易。
“这个秘密我独自守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告诉你了,”兰嬷嬷让闻姝坐下来,仍旧拿着玉竹哨,“今日,我要教你使用它,这个哨子除了能求救外,还有一些用处,可控制蛇虫鼠蚁,你自小不招蚊虫,就是因为你身上独特的体香,这也是神女赐予圣女的特殊之处,你娘亲甚至能听懂兽语。”
“兰嬷嬷,真的有神女吗?”闻姝听起来,神女倒像是大周百姓信奉的“菩萨神佛”。
“我们信就有,”兰嬷嬷说,“她是一个信仰,带领着我们活下去的希望,历代圣女,身上都背负着引领族人的重担。”
此话一出,闻姝忽然觉得肩膀重如千斤,她能担得起这样的责任吗?她连族人都没见过,或许这辈子都回不到族中。
“姑娘,来日方长,你还有机会。”兰嬷嬷已年迈,这辈子恐怕难回故里,但闻姝还年轻,她将来可以。
闻姝抽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嬷嬷,我会努力的,迟早要给娘亲报仇。”
也许现在这些事离她还很远,可一步一个脚印,万里也在足下,去年,她不也还是一个在侯府挣扎求生的小小庶女吗?可今日,她已经能从魏皇后的算计中活下来,还能筹建善兰堂,救助百姓,一切都会好起来。
“好,姑娘跟着我学,等学会使用玉竹哨,我还要教你一些解毒的方子。”兰嬷嬷把玉竹哨递还给闻姝。
她从最简单的教起,一个小小的玉竹哨,却能吹出与众不同的音调,“这控蛇术是先辈琢磨出来的,代代相传,因为深山中蛇虫众多,无数先辈因为采集药材而被蛇虫咬死,才一点点摸索出了这个法子。”
可以说,这是用无数先辈的鲜血为后人铸就的,若没点本事,灵兰族又怎么在荒无人烟的深山中存活呢?
闻姝在兰嬷嬷的屋内待到深夜,回到兰苑时,神思还有点恍惚,就好像打开了一本荒诞的话本子,这些话若是告诉旁人,必定以为她在开玩笑,要不是方才兰嬷嬷真的招来了一只蜈蚣,她一定会觉得是假的,就是现在也半信半疑。
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连定都都没离开过,世间有那样多的奇闻轶事,好像灵兰族的存在也不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灵兰族特殊的本事,或许也是为其引来灾祸的原因,谁不想拥有这样的能耐呢?
闻姝摩挲着玉竹哨出神,“神女”“圣女”都是极其陌生的词汇,她真的很想去看一看灵兰族,那一定是个神秘而美妙的族群。
那一夜,闻姝毫无疑问地睁眼到天明,心里揣着这么一个秘密,辗转反侧,连魏皇后的算计都变得不值一提。
她和四哥连魏家都没有斗明白,现下哪里能报娘亲的仇,只能暂时压下心绪,将眼前的事处理好,再论来日。
闻姝本想着去长公主府拜访,但一夜未睡,精神憔悴,只能在家歇息,次日才前往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内陈设不算奢华,较为简约低调,府中伺候的下人也少,一路走进去,闻姝都没遇到多少丫鬟。
“妾身拜见长公主殿下。”闻姝到时长公主在池边垂钓,身侧摆着茶桌,桌上瓜果点心齐备,好不惬意。
长公主见闻姝来了,放下鱼竿说:“燕王妃来了,快坐吧。”
闻姝起身走过去,在长公主对面坐下,笑道:“殿下好雅兴。”
“闲来无事,偌大的长公主府,就我一个老婆子,也没别的可做。”长公主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原先皇上也问她要不要从族中过继个孩子陪伴她,可长公主懒得为别人养孩子,就拒绝了。
“闲也有好处,殿下身子不好,多多安养才是。”只怕整个定都都找不出几个像长公主这样闲适的人。
远离纷争,安居一隅,这样的生活,羡煞旁人,要是有的选,闻姝也不想争来斗去。
“上了年纪,就容易病痛缠身,那日多亏了你的香囊,”长公主提壶为闻姝倒了一盏茶,“来,喝茶。”
闻姝连忙双手接过,“劳殿下斟茶。”
她喝了一口,赞道:“这茶香气馥郁,妾身从未喝过。”
“这是建安茶,算不得贵重,就是清香扑鼻。”长公主说道。
闻姝想了会,才想起来因为避讳顺安帝的名讳,建安茶已改名为建南茶,只是长公主喝习惯了,懒得改口,也没人会置喙。
此前定都名为“丰都”,楚王割裂大周后,就将“丰都”改为“定都”,也有定为国都的意思,以此来彰显大周正统,定都名为“丰都”时,南丰桔也曾避讳过“丰”字,直到改为定都,才又恢复了“南丰”二字,避尊者讳自古有之。
“殿下是爱茶之人,妾身不擅茶,此前褚先生还说好茶给妾身喝也是浪费了。”闻姝那日和魏皇后也是这样说,并非推脱之词,她更爱喝甜饮,茶有些苦。
长公主笑了,不过笑容有些寂寥,“幼时我也不爱,觉得茶水苦涩难以下咽,后来不知怎得,就爱上了茶水中回甘的苦涩,不爱喝茶是好事。”
没经过难以言说的苦,怕是品不出茶中滋味。
闻姝望着长公主的神色,猜她可能是想起了已过世的驸马,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安慰。
长公主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放下茶盏说:“皇后宫中的茶想必比我这的更苦吧?”
闻姝眉心一跳,原来长公主看似深居简出,实则对外界发生之事了如指掌,看来低估了长公主,闻姝也不敢隐瞒,说道:“殿下的茶只是略有苦涩,但皇后娘娘的茶,却是阎王茶。”
“她向来如此,”长公主回头拿起钓竿,语气不似仲秋节那日和缓,带着些冷意,“魏家只手遮天,自然想做什么都可以。”
闻姝看着湖中因为钓竿微动而泛起的涟漪,心中也跟着动,怪不得长公主不爱见瑞王,原来长公主对魏家也不满。
是啊,这天下本该是沈家的天下,可如今魏家妄图掌控帝王,操纵大周,长公主身为皇室之人又怎么可能喜欢得起来呢?
看来闻姝倒是阴差阳错,那日的香囊不过是个对双方都好的借口。
“殿下说笑了,人哪里有这样大的手,皇上受命于天,也只有天才能遮天,”闻姝笑着说,“所谓只手遮天,不过是一叶障目罢了。”
长公主听得这番话,回眸看了闻姝一眼,眼中不掩赞赏,“你这丫头,话说得倒是妙。”
“看来永平侯藏着个宝贝啊,此前竟不晓得你心思这样通透。”那日香囊之事,还能说是误打误撞,可今日这句“一叶障目”,委实让长公主喜欢,怕是整个定都都低估了这个永平侯府的小小庶女。
“殿下谬赞,妾身才疏学浅,也只是有幸跟着褚先生读过几日书罢了。”好的先生才能教出好的学生,闻姝能有今日,和四哥、褚先生分不开干系。
“跟着褚无续读书的人多了,也不是人人都如你和燕王。”长公主手中的钓竿一沉,她笑了,扬起钓竿,一条鱼儿上了钩,“看来燕王妃还是我的贵人,坐这一个时辰,这是今日钓上的第一条鱼。”
长公主吩咐道:“白荭,把鱼拿下去,炖个鱼汤午膳招待燕王妃。”
白嬷嬷连忙指使小丫鬟取下鱼钩中的鱼,笑盈盈地问闻姝:“燕王妃可有忌口的食材?”
闻姝知道这是讨得长公主欢心了,才留她在府中用午膳,回道:“并无忌口,叨扰殿下了。”
看着丫鬟把鱼带下去,闻姝想起踏雪,微笑着说:“妾身养了一只猫,最喜欢吃鱼,王府湖中养的锦鲤都要被它吃光了。”
“哦?什么样的猫儿,我先前养了一只黑白交加的貍奴,但前些年过世了,我哭了一场,便不大想养了。”养猫本是为了陪伴,结果猫走在了她前头,又叫长公主伤心了一次。
闻姝还真不知道长公主养过猫,“好巧,妾身养的猫浑身乌黑,只有四只爪子雪白,所以取名踏雪。”
“踏雪,这名字不错,改明你也抱来给我瞧瞧。”长公主来了兴致。
中午留了闻姝用午膳,又让闻姝下次再来,长公主这是表达亲近之意,闻姝自然不会拒绝,点头应着,“就怕踏雪来了,殿下池中的鱼儿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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