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 147 章（2/2）

她深吸几口气，走至桌案前，将锦帕放至皇上的手中，“臣妾伺候皇上。”

晏识聿接过锦帕，展开后没有去看贤妃，只是说：“坐。”

贤妃心中刚出现些许的高兴，只是很快又被她自个压了下去，“妃嫔侍膳是不能坐的，臣妾伺候皇上便是。”

从宫人手中接过玉箸，贤妃将鱼脍放在皇上的盘中，满脸期冀的望向皇上。

晏识聿手中一顿，锦帕扔在承托上时，他头一个想到的便是阮筠。

面前的那把椅子，这后宫妃嫔，唯有她一人坐过。

每每说是侍膳，却又娇气的不行，一刻钟都站不了，便直接坐下。

到了后头更是比他还要先坐着，说是侍膳，她倒是来享受的。

没有强求贤妃坐下，长指微动，将鱼脍送入口中。

贤妃单单只是看着，心中漾起涟漪，又动手将旁的放入皇上的盘中。

瞧见皇上尽数吃掉，贤妃脸上的笑意才刚刚擡起，又因皇上的一句话全都落了下去。

“二皇子人小脾气不小，还没两岁，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贤妃手中的玉箸一时没有拿稳，直接掉落在地上。

清脆的声音传入贤妃的耳中，可贤妃却如同听不见一般，“皇上……”

晏识聿起身，桌案之上没动几口的膳食被宫人撤了下去。

这会儿坐在软榻上，晏识聿眼眸微沉，还能听见二皇子在偏殿发出的声音。

贤妃咬着下唇说：“二皇子好歹是皇上的皇子，臣妾不愿委屈了他。”

晏识聿擡手，止住贤妃话，嗓音低沉，“也是朕忽略了二皇子，是朕与你，同样疏忽了。”

贤妃却猛然跪在晏识聿的跟前，“二皇子自幼就到了臣妾的身边，皇上……皇上您不会宠幸臣妾，二皇子便是臣妾唯一的指望，他如今年岁小，还什么都不懂，皇上难道就要听一人之言？”

晏识聿手握住茶盏的边缘，看着贤妃，只觉她与从前，大不相同。

“他年岁小，难道你也不懂？”

“淞儿如今还小，却被宫中富贵迷了眼，慈母多败儿。”

贤妃怔愣在原处，不敢置信的上前扯住皇上的龙袍：

“不……皇上，淞儿自幼就到了臣妾的身边，臣妾不能失去淞儿的！皇上！”

晏识聿只是看着贤妃，一言而发，任凭谁也不知，他如今究竟是怎么想的。

倏而，二皇子哭吵的声音从偏殿传出，打破内殿中的平静：

“狗奴才，跪下！驮着我走！你敢不答应，我便砍了你的脑袋！”

小穆子慌张的跪在二皇子身前，魏茂元见着小穆子的样子，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好歹是他的徒弟，二皇子如此，着实太霸道。

这会儿二皇子手中拿着木剑，挥舞着拍手说：“再快些！再快些！”

小穆子额头上都渗出汗珠，驮着二皇子的动作却不敢变慢。

晏识聿眉宇中淬着冷意，贤妃眼眸闭上，知晓一切都完了。

手无力地松开滑落在地上，她整个人也跌落在地。

晏识聿许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贤妃。

贤妃声音沙哑，说：“臣妾知道能养育二皇子时，尽数都是开心，回宫之时也是充满期待，想着能与皇上再见，想着皇上会不会突然又想起臣妾的好。”

贤妃的眼泪骤然落下，又被她用手胡乱擦去，“可臣妾回宫后，皇上每月能来臣妾宫中一次都是好的，臣妾知道，原来皇上还是没有想起过臣妾，臣妾便只能将所有的期待，全数都放在二皇子的身上。想着，有了二皇子，皇上总能来的。”

“宫中日子孤寂，淞儿是臣妾唯一的指望，他虽不是臣妾的亲生孩儿，可臣妾将所有的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可今日皇上的话，才让臣妾明白，原来臣妾全都错了。”

压抑许久的哭声再也压住不住，贤妃头一回在晏识聿的跟前如此失态。

晏识聿将手放在贤妃的面前，然而贤妃只是怔怔看着皇上的大掌。

从前或许还会觉着有些许的开怀，可如今想想，尽数剩下悲哀。

贤妃哑着声音说：“臣妾的手脏了。”

晏识聿却直接弯腰，握住了贤妃的手：“朕说了，淞儿如今模样，朕也有责任。”

他用些力气将贤妃从地上拉起，贤妃只能由着皇上的动作，再也做不了旁的事。

晏识聿听着二皇子霸道的声音，想起那女子委屈可怜缩在自己的怀中，说起动动。

可字字句句，那其中，全都是她自己受到的苦。

先帝盛宠陶贵妃，要立陶贵妃腹中的孩子为太子。

那时他也是怨过先帝，恨过先帝，后头手段虽残忍不光彩，可终究是他坐在龙椅之上。

但如今，他大抵明白，为何先帝会如此。

他与先帝流着同样的血，竟没什么两样。

他不想让阮筠为难，更不想看她难过。

他要为动动，亲自铺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