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 130 章（2/2）

净手过后，阮筠听说皇上已经下朝，既然御前没有来人，她也不必巴巴的凑上去。

阮筠将锦帕放回铜盆中，看着宫女退下，问道：“凤仪宫如何了？”

听絮说：“除开免了请安，和平日没什么区别。”

随后看向阮筠，又神情复杂的说：“娘娘，凤仪宫前后去了好几位太医，无人知晓究竟做了什么，可看着，似乎情况不大对。”

阮筠手中的书册迟迟没有翻动，昨日去到凤仪宫时，皇后娘娘便面容惨白，躺在床榻之上了无生气，一双眼眸中早已不复从前神色，看得人揪心。

能让如此多太医前后进出凤仪宫，定是每人都给皇后娘娘诊了脉。

然而这么多年，娘娘不是一直都在调理身子，怎会突然病得如此厉害。

皇后娘娘对她极好，更是对她百般维护。

对着后宫妃嫔，哪怕是面对可能是害死她孩子的凶手，皇后娘娘都不曾说过什么，善待大皇子，做好皇后该做之事，如此这般，倘若皇后娘娘真的没了，她不知该有多伤心。

阮筠手中的书册久久都没有翻动，手撑着下颌，杏眸中没了往日神色，就这么看向外头。

听絮想要说话却被映凝拦住，对着听絮轻轻摇头，映凝拉着听絮退下，让阮筠一人在内殿之中。

窗棂处有片残叶落下，分明是百花盛放的时候，可却只有它埋入了尘土之中。

阮筠将书册放在桌案之上，嗓音沉静，说：“映凝、听絮，让春庆也一道进来。”

三人动作很快，阮筠看着春庆，“你去熙华宫一趟，寻到纪昭仪，若她无事，让她来我这处一趟。”

春庆领命下去，阮筠揉着额角，看向映凝，说：“你见到嬷嬷的时候，她除了一直在水井边说‘疯言疯语’，可还有什么旁的不对？”

映凝很快摇头，“奴婢看出嬷嬷不正常，就一直留心着，至少奴婢在时，嬷嬷除了这个动作，就再无旁的。”

听絮听着映凝的话，小脸一直皱巴着，掌心颤抖泄露她的恐惧，听絮扯着映凝的手，说：“那嬷嬷可是疯癫无状，日日也只有人给她送些馊饭馊菜，她更多的时候，是坐在西三所废弃的宫殿中，自言自语？”

听絮的话让映凝有些迟疑，只说：“你说的后头这些我倒是不大清楚，但是疯癫无状确实如此。”

阮筠和映凝的眼眸，都在一瞬落在听絮的身上。

听絮咬着下唇，说出这段话声音都在发颤，“奴婢从前还没到花房时，就在西三所在洒扫，娘娘可还记得？”

阮筠拉过听絮的手，温声道：“不急，你慢慢说。”

听絮抽着鼻子，那段往事于她都是痛苦。

“那时我被人欺负常常吃不饱饭，又不敢在她们的面前显露出来，只能在干完活，夜深人静时，选个无人的角落哭泣。”

“初见嬷嬷我被吓了一大跳，她只是坐在台阶上，静静的看着我。”

“我……我当时害怕得很，起身就想要走，嬷嬷见状从袖中拿出一个方帕，放在地上就径直离开。”

“我等着嬷嬷走后将方帕捡起，里面是个白净的馒头，很干净，连一丝灰尘都不带，我知道宫中人人都不是善茬，可实在饿得紧，若是有毒，也不过就是烂命一条死在宫中，并无人在意；狼吞虎咽吃完馒头，我哭着靠在廊柱上睡了一夜，第二日一早醒来，身上竟还有一条陈旧的毯子，我不知究竟是谁给我搭的，心中猜想大概会是那位嬷嬷，放好毯子就离开。”

这些事，听絮之前从来没有和阮筠讲过，她握住听絮的手都有些发颤，不敢去想，若是听絮没有遇见邓公公，会是多么悲惨的下场。

映凝也端了杯茶盏放在听絮的手中，阮筠拉着听絮的手让她坐下。

纪昭仪进殿时，听絮紧张的想要站起身，纪昭仪对她勾唇一笑，“怎么，还将本宫当外人了不成？”

阮筠拿帕子扫她，被纪昭仪躲过，眼神望向听絮，显然是想让她继续说下去。

手中的凉茶下肚，听絮看着眼前的阮筠才感觉好些，继而道：

“我记着嬷嬷的恩情，本想等什么时候去看看她，可是宫中琐事众多，我也一直寻不到机会，等我好不容易分到一块德妃娘娘赏下来的糕点，想要去那处宫殿去见嬷嬷，被她们发现我的意图，摔了糕点全都踩碎，还说那嬷嬷是个疯子，对我……全都是咒骂。”

听絮低下头，回忆起那时的往事，她总是格外痛苦。

阮筠眉头紧锁，说：“别说了。”

然而听絮却摇头道：“不，我可以的。”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阮筠听还是她自个，听絮执拗地将后面的话继续说下去。

“那之后我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找嬷嬷，只能暗地中小心观察，就看到嬷嬷像是疯了一样，日日在口中念叨什么，后来那处宫殿就被锁上，嬷嬷也不在里面，我也被邓公公挑走，进了花房。”

“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听絮握住手中的茶盏，急切的说：“我说这事并不为别的，只是想说，那天晚上我见到嬷嬷，她确实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看上去也不像疯了，和从前旁人口中所说，完全不一样，甚至她还知道将馒头好好的放起来，若是没有遇到我，那个馒头定是她自个吃的。”

纪昭仪偏头看向阮筠的时候，阮筠也正好朝纪昭仪看去。

二人同时勾起一抹笑意，阮筠手撑在下颌处。

“这倒是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