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2/2)
流堇宽慰着章美人,说:“皇上解了小主的禁足,往后小主想要什么都会有的。”
章美人笑声中带着几分的凄惨,“是吗?”
她知道皇上是看在父亲的面子将她给放了出来,若是没有父亲,说不准她一辈子都会在那偌大的宫殿度过,再也见不到皇上一面。
“本主解了禁足,如此久的时间,皇上一次都没再来看过本主了。”
章美人突然如此说,让流堇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道:“小主,后面日子还长着呢。”
“是长着。”章美人失魂落魄的绕过假山之后,谁知却见到前头,阮筠身着湖蓝色掐金色柳絮碎花长裙,千娇百媚的站至。
宽袖挡住她陇起的小腹,章美人眼眸中出现几分的愤恨。
流堇紧张的看着自家小主,生怕小主又做出什么事来。
如今萦充容的地位几乎无人能比,不仅有皇上的宠爱,如今腹中更是有龙裔,来日若诞下皇子,旁人都是母凭子贵,在萦充容这处,可就说不准了。
阮筠就静静的看着章美人,想起方才章美人方才所说的高山芍药,便止不住的发笑。
倘若让章美人知道,章美人最喜欢的高山芍药,是由她的手培育出的,不知章美人会作何反应。
杏眸凝着章美人,她倒是不知,皇上何时将章美人给放出来的,在临宣宫待得久了,倒是让她渐渐忘记,这宫中向来是个吃人的地方。
然而阮筠这般极为冷淡的眸光,落在章美人的眼中,极具侮辱。
流堇见着不对,轻声唤道:“小主……”
这话才堪堪让章美人回神,对着阮筠,勾出一抹笑意,说:“萦充容安好。”
阮筠没出声,章美人脸上原先的笑意都散去不少,直至她腿都有些打颤,这般模样落在阮筠的眼中,并无半分可怜:
“起来吧。”
章美人被阮筠接二连三地羞辱,从前的脾气又上来不少,“许久未见萦充容,萦充容的性子倒是没有从前柔婉了,皇上似乎,不喜这样的妃嫔。”
阮筠闻言轻笑一声,拢下头发说:“章美人似乎是关的紧了记性不好,又或是在倾颐宫,无人将外头的事告诉章美人,皇上……可是日日都来本宫的宫中,就是不知章美人见了皇上几面?”
章美人被解了禁足,这事她方才知道,可既然章美人对她毫不客气,她又何必退让。
从前章美人便仗着家世和皇上的宠爱,在后宫横行,如今还能这般做?
果然,一说出皇上的宠爱,章美人脸上的笑意凝固起来,冷着面容看向阮筠的小腹,听絮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阮筠的身前,警惕地看着章美人。
章美人冷笑一声,“娘娘可要顾好自个腹中的龙裔,千万别有闪失,不然娘娘在后宫横着走的资本,怕是就没了。”
阮筠风情万千的转过身,似是想到什么,回身同章美人说:“毕竟本宫如今还有身孕,可章美人,从始至终……”
话未曾说完,阮筠脸上笑意不减直接离开。
章美人被阮筠的话激得眼眶都红了,上前便想要去教训阮筠,可被身边的流堇死死拦下:
“娘娘,不可啊!”
一直都未能怀上龙裔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她那时位份高,皇上又对她格外宠爱,自是可以宽慰自己万事不急。
可如今刚解了禁足,皇上却一次都没来过她这处,不仅如此,后宫妃嫔接连有孕,她恨不能手刃了这一个个狐媚子。
章美人气得嘴唇都在发颤,原是满目愤恨,但突然间,委屈骤然上来,红唇止不住的发颤,眼中的泪水倏然落下:
“为什么,她不过就是宫女出身,凭什么皇上要宠她,她竟还能怀有身孕。”
章美人身形晃动,流堇连忙扶住章美人,说:“小主,解了禁足便是好事,这半年被关在倾颐宫的日子,您都忘了吗?”
“本主怎么会忘?”章美人眼神中滑过强烈的恨意,“都是那个贱人,若不是她自己给小公主喂了夏草,又放在本主的寝殿中来陷害本主,皇上怎会这般对本主!如今她被幽禁,又见不到小公主,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活该!”
流堇连忙帮章美人顺气,“小主说的是,小主莫要气恼,小心伤身,这处还是在御花园,隔墙有耳,我们还是回宫吧。”
章美人纵有满腹的委屈,如今听见流堇这样说,也不得不接受这事。
她早就不是高高在上,有着圣宠的淑妃。
皇上就算放她出宫又如何,这么多的日夜,皇上从未来过她这处。
章美人抹着眼泪被流堇扶着离开,想起阮筠走时得意的模样,逐渐咬紧牙根。
……
临宣宫
阮筠坐在殿中,手中端着茶盏已经许久没有说话。
映凝和听絮跟了娘娘这样久,虽然几乎未曾见过娘娘生气,可娘娘的种种举动告诉她们,她这会正在气头上。
“请娘娘责罚。”映凝率先跪下,挡住听絮想要说话的念头,“不告诉娘娘,是奴婢的主意,娘娘若是生气,罚奴婢就好。”
阮筠确实是生气,可见着映凝的样子,斥责的话又说不出口,只能闷声说:
“起来吧,你们也是为本宫好,本宫都是知道的。”
映凝没动,还是听絮将映凝扶起,声音都不似从前活泼,“奴婢们知道娘娘听见会生气,便想着先不告诉娘娘,毕竟娘娘生产的日子将近,怕惊扰到娘娘,谁知……”
听絮气的垂下头来,章美人早不去御花园,晚不去御花园,偏偏要这个时候去御花园,实在可恶得紧。
阮筠这会儿已经平复许多,若不是她自己知道,险些就要不敢相信,原来她竟会冷静得如此快。
“便让她在外头那又如何?她能靠着自个的父亲让皇上解了她的禁足,是她家世好,可这也正是她的死xue。”
孟太傅对这个女儿果真是捧在手心中,半分都不舍得让她受委屈,不过这样也好,还省得她日日提心吊胆,想着她何时被解了禁足,要时刻提防。
当年纪昭仪便是防不甚防,着了章美人的暗害,痛失腹中的孩子。
如今,她可不能有半分松懈。
……
寿康宫
李贵人亲自扶着太后坐下,从宫人手中拿过抄好的经书,放在太后的跟前,说:“听闻太后日日都要焚香抄经书,嫔妾左右闲来无事,也抄了一些。”
太后翻看两页李贵人抄的经书,连连点头,神情微淡,说:“你能有这份心,已经很难得了,况且你如今腹中还有身孕,作何这般劳累。”
提及腹中的龙裔,李贵人神情中略带几分的紧张,忍不住的想要找人倾诉:
“近来嫔妾时不时的腹痛,找了太医来看也未果,便想着用抄经书的法子,也为腹中的孩子积德。”
太后虽然对李贵人冷淡,可却也关心她怀的皇嗣:
“找太医来看过吗?太医怎么说的?”
李贵人点头,“已经让周太医来看过,说是并无大碍,嫔妾也不知为何。”
太后拧眉,“这倒是奇怪,若有什么不对,还能诊不出脉?”
李贵人也愁眉苦脸地,说:“嫔妾也不知,大抵多抄些经书,给腹中的孩子积德就会好上不少。”
太后虽觉得有些不妥,可李贵人自个都如此说,她便并未多说。
留下李贵人抄写的经书后就让她离开,寿康宫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李贵人坐上仪仗,手不停的摸着小腹,眼眸中的情绪波动非常,看的近身伺候的夜蔓也紧张的不行,低声唤道:“小主。”
李贵人眼睛倏然一动,看着前头的宫道,皱眉说:“前面可是要经过临宣宫?”
擡着仪仗的太监赶忙说:“是,娘娘从寿康宫回去,走这条宫道是最快的。”
李贵人却靠在仪仗上,满脸不适,神情中带着几分可怜:
“萦充容不喜本主,本主也怕腹中孩子冲撞到萦充容腹中的龙裔,绕道走吧。”
太监们虽有些不懂这究竟是何意,然而主子的命令岂能违抗,擡着仪仗就准备换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