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第 97 章(2/2)
敬章宫
德妃举止优雅地放下茶盏,看向坐至下首的李才人,唇边勾起一抹淡笑。
“本宫还以为你是忘了,这般久的时日,事情没有办妥,敬章宫你也不来了。”
李才人脸上骤然出现慌乱,站起身子就直接跪下,“娘娘恕罪。”
德妃脸色却变得凌厉一些,靠在美人榻上,手撑着下颌,不见半分的笑意,“何罪之有啊?”
“是嫔妾说错了话。”李才人咬着下唇,只是方才说的话,可是已经收不回去,“嫔妾人微言轻,又嘴笨的厉害,行宫去了萦充容宫中一次,可萦充容,却没什么想要搭理嫔妾的意思。”
德妃看眼望漪,望漪立刻走下去,将李才人从地上扶起,“小主别跪着了,实在让我家娘娘心疼。”
说着,她扶着李才人想要让她坐下,但李才人先是看向德妃。
德妃唇边又挂着笑意,还有爱怜,说:“快坐下,让旁人看见,还以为本宫仗着位份,欺辱你似的。”
李才人又紧张得想要站起身,手紧紧攥着帕子,坐立难安,“娘娘一贯宽容,嫔妾不敢。”
德妃只问她,“那药如何?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提起自己身上的病痛,李才人脸色瞬间变得不好起来,“嫔妾……自打娘娘给了嫔妾药,就已经好了不少。”
德妃点头,又端起方才放下的茶盏,掀开茶盖说:“中秋家宴时,若不是萦充容自个出了事,只怕是你也瞒不住,眼看着你这身子愈发的不行,倘若被皇上和皇后娘娘知晓,绿头牌就要彻底撤下来,再也挂不上去。”
李才人面容呆滞,眼眶中的泪水无端就流了下来,“求娘娘帮帮嫔妾,嫔妾的族中无人能够依靠,嫔妾只能靠自个,若是再也无法得到皇上的宠爱,嫔妾的父母兄弟,只怕要被族中的人欺负致死。”
德妃叹口气,“本宫也想帮你,奈何是你自个说,寻不到机会,本宫又有什么法子。”
“况且如今萦充容有孕,你如何能进临宣宫?”
“萦充容如今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皇上为了护住萦充容,不许任何人去临宣宫,实在本宫都不知,妹妹想要父母兄弟平安,该怎么满足本宫的心愿?本宫就算是个大罗菩萨,但也总归需要,以物换物才是。”
李才人久久没有说话,望漪从箱笼中,取出三包药给李才人;
“我们娘娘知道这事不好答应,所以先去找太医开了三副药,如今都已经在这处,小主且拿回去吃着,也自个好生思量下我家娘娘说的话。”
李才人僵硬的侧过身子,见到望漪手中拿着的药,倏然朝前一步,跪在德妃的身前,手摸上德妃的膝盖,说:“德妃娘娘,嫔妾也是与您一道从潜邸上来的,您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嫔妾一把。”
德妃没有拂开李才人的手,坐姿都不变,任由李才人狼狈至极:
“本宫说了,也不是所有的神仙,都能普照众生,辉照大地,更何况,本宫不是神仙,本宫自然也想,帮你的时候,自个想要的东西,也能拿到手。”
李才人的手从德妃的膝头滑下,“嫔妾知道了。”
李才人的宫婢这才敢上前扶住李才人,望漪满脸笑意,药也塞进李才人宫人的手中。
等到李才人离开,望漪折回内殿,轻手轻脚的上前替娘娘揉捏腿肚:
“李才人,真的会用吗?”
德妃睁开眼眸看着望漪,只是很快又落回茶盏中:
“若这茶叶一直就这样放入杯盏中,无人问津倒也不会有什么事,只是人却要用它来制茶,碾碎研磨,直接煮沸,哪样都如同烈火烹油,不好受的。”
望漪没说话,只是静静替娘娘继续按着。
“娘娘,临宣宫的侍卫增加了一成,皇上更是亲自下令,不许任何人再去临宣宫,连带着皇后娘娘,都免了萦充容的请安,如今不过才有孕三个月,若真的诞下皇子……”
德妃不轻不重的看了望漪一眼,望漪连忙收回手,“奴婢知错。”
德妃淡笑一声,“若真的让萦充容诞下皇子,别说本宫了,自然有人,会急得不行,本宫只需要有人去一次,后头的事,便是听天由命了。”
望漪点头,站起身时又想到旁的,轻声说:“温宝林连着几日都在敬章宫殿外候着,奴婢依照娘娘的吩咐,只说娘娘奉命替皇后娘娘协理六宫,事情实在是多。”
德妃揉着眉尾,“本宫擡举她一回,不想她生出二心,既然如此,本宫何必再理会她,她若是不嫌累,想站在殿外,就任由她去。”
望漪记下德妃的话,德妃看眼漏刻,施施然站起身,暗纹刺绣的宫裙摇曳出一个弧度:
“大皇子下学了,本宫带着大皇子去给太后请安。”
望漪想要开口,想起什么又没有说话。
德妃慢慢将手中的护甲带上,望漪这才道:“这会儿,贤妃说不准也在。”
德妃模样端庄,唇边的笑意甚至分毫未减,“本宫是让太后见见大皇子,旁的事,不重要。”
望漪不敢多说,吩咐人去告知大皇子一声,随着仪仗一道朝寿康宫宫去。
谁知没走上几步,拐角处倏然出现一人,温宝林满眼期冀地站在仪仗前,规规矩矩地福身,“嫔妾参见德妃娘娘。”
如今已经接近冬日,严寒之时,温宝林穿得单薄,连披风都未曾穿一件。
德妃似乎有些诧异,擡起眼说:“天冷妹妹怎么在这?身边伺候的人,若是服侍不好小主,便也不必留了。”
桃初被德妃的气势吓到,身子都发颤,闭上眼睛眼睫又颤的厉害,什么都不管想要请罪。
温宝林挡住桃初的动作,轻声道:“德妃娘娘心肠极好,又坐至高位,有皇子傍身,只是如今,在这宫中,亦有一位宠妃有了身孕,假以时日若真能诞下一名皇子,倘若皇上对她依旧有兴致,便是坐上贵妃的宝座,也说不定的。”
德妃没说话,温宝林见话语生效,又说:“娘娘族中和我们族中相熟,只是堂姐太过蠢笨,年纪轻轻就如同花瓣凋零,嫔妾万分感谢娘娘愿意引荐嫔妾,入了皇上的眼,成为皇上的妃嫔。”
德妃突然擡手,打断温宝林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本宫听闻,皇上一次,都没去过你那处?”
温宝林被人戳中痛处,神情低落,“是嫔妾,拢不住皇上的心。”
德妃用帕子掩唇,忍不住的笑出声,“哪里是你无用,分明就是那人太过厉害,蒙蔽了皇上,惹得皇上对她宠爱有佳。”
“你我二人同是世家大族的女儿,你的难处,本宫都知道,若是让岌岌无名之人,得了圣宠,踩在你我二人的头上……”
德妃话顿在此处,“怕是世家诸人,头一个,就不会答应。”
“你说,是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