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第 90 章(2/2)
沈充仪咬着下唇,眸中流下泪水,疼痛袭来使得她几乎无法出声。
“都出去!”
晏识聿兀然开口,皇后立刻福身,带着后宫的诸位妃嫔都走了出去。
众人等在外头,最先发现沈充仪不对的苏美人深吸一口气,看向皇后想要问什么,却又不敢轻易说话。
“呦。”周选侍也看出苏美人此时的情绪,“躺在里头的人是沈充仪,怎么苏美人却如此紧张,难不成沈充仪这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美人怒火上来不少,“含血喷人!你可有什么证据,觉得是本主做的?”
周选侍不紧不慢说:“都不需要嫔妾多说什么,苏美人的心思,可不是都写在脸上?”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皇后还没说话,贤妃率先道:“你们二人吵什么?难道自己的心思,都很清白?”
被贤妃如此一说,两人也觉得甚是无趣,都并未再说话,安静站在一旁等着内殿里头的事情。
纪嫔目光清凌的看向内殿,内室她也曾经进去过,而且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也失去了能做母亲的机会。
若不是当初她提前感受到危险,将字条给了萦姐姐,如今她还不知有没有命活下来。
所以她恨沈充仪和孟选侍,更加恨皇上的凉薄,却也怪自己,没能保护好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
纪嫔敛眉,坐在原处眸光幽幽朝内殿看去。
魏茂元出来之时,妃嫔们的眸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皇后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皇后听闻,什么话都没有说,手搭在冉霞的腕上便进去。
贤妃原以为有了太后的话,皇上总会对她有些不同的,可看见皇上只请了皇后进去,登时失落的情绪又上来不少。
德妃倒是习以为常,轻声道:“妹妹急什么?若是有事情,一会儿自然就会知道。”
贤妃看了德妃一眼,说:“太后关心沈充仪这一胎,若是沈充仪有事,我也好早先告诉太后,让太后安心,姐姐说是不是?”
德妃用杯盖将茶沫撇去,“太后独独喜欢妹妹,妹妹可定要好好照顾好二皇子,千万别发生行宫的那件事。”
贤妃最不喜有人拿行宫说事,那时太后尚未回京,皇上对她也没半分的情谊,她日日都觉得自个可怜,想着若杜选侍还有机会复出,是不是连二皇子都保不住。
是以,才会在行宫时被杜选侍那个贱人伤到,着实可恨得紧。
贤妃坐在德妃的不远处,声音中带着冷意,“让姐姐费心了,妹妹如今很好。”
德妃只是淡笑,一句话都不曾说,可正是这样的模样,才更让贤妃心梗。
外头暗流涌动,内殿中的也分外不对。
沈充仪躺在床榻之上,皓腕摊开让太医把脉,太医的指腹才搭上去,便让太医的冷汗涔涔流下。
不敢看坐在一旁的皇上和皇后娘娘,太医先是问,“敢问娘娘,近来可有吃什么别的药?”
沈充仪听见这话,眼眸直接闭上,脸上神情痛苦,手缓缓摸在自个的小腹上。
太医从沈充仪的口中得不到答案,只得将目光看向晚沫。
晚沫紧张的不敢乱看,躲开太医的眼神。
皇后严厉道:“说!究竟怎么回事?”
被一向温柔的皇后娘娘吓的一激灵,晚沫立刻跪下,紧张道:“奴婢不知,奴婢都不知道。”
晏识聿长指在膝盖上轻点,“拖出去,说了实话再放过她。”
晚沫立刻惊呼,拼命求饶,“皇上恕罪,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眼看着魏茂元离自己越来越近,晚沫的心中骤然生出几分绝望,望向床榻上的沈充仪,不停道:“娘娘,娘娘救救奴婢,娘娘!”
然而不论她如何说,沈充仪都没有睁开眼眸,皇后直接问太医,“沈充仪的脉象,可是有什么不妥?”
太医回禀,说:“沈充仪自有孕来,因气血不足,脉象跳动平缓,只是前些时日微臣给沈充仪把脉,却发现沈充仪脉象急躁,像是吃了什么药改变了脉象,只是那时脉象不明显,而娘娘有孕时间尚短,所有会出现如此情况也是常事,只是今日……这般情况,更为明显了,且在娘娘的体内,还有用过红花的痕迹。”
沈充仪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眸,大声呵道:“本宫怎会用过红花,定然是你们用错了!”
只是她才一开口,就遭到皇上的呵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充仪拼命摇头,“没有,臣妾什么都没有做,皇上相信臣妾。”
说着,沈充仪朝前爬去,想要抓住晏识聿的衣袖,却忘了晚沫早就已经被人带了出去,此时的场景,无人能扶住沈充仪。
沈充仪一时情绪激动,腹痛难忍,说:“臣妾没有,皇上,您相信臣妾,臣妾怎会伤害自个的孩子。”
太医跪在地上什么都不敢说,如今沈充仪不说她究竟喝了怎样的药,又有谁敢轻易说出口。
皇后皱眉,偏过头冉霞就知道要做什么,赶忙上前扶住沈充仪。
沈充仪倒在床榻之上呻/吟,“皇上,臣妾什么都没有做。”
魏茂元从外头进来,还将晚沫也给带了进去。
许是用刑的地方在手部,将晚沫的手上套了一个麻袋,捆绑在身后,让她莫要吓到皇上。
晚沫如今只能默默流泪,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
魏茂元看了一眼皇上,不知要不要将事情在现在说出。
晏识聿眉宇拧紧看向魏茂元,惹得魏茂元赶忙说:“皇上,沈充仪喝的是一个民间药方,据说,可以使女子容易有孕,并且能诞下男胎。”
“方子呢?”
晏识聿看向沈充仪的眉眼中,流露出一些厌恶,魏茂元躬身道:“奴才已经派人去月春宫,想来若是有,一会儿就能找出。”
所有的事情被放置在明面上,沈充仪盯着晚沫,恨不能活活吞了她。
手颤巍巍的指了上去,“贱婢,你竟敢背叛本宫!”
晚沫手脚都被绑住,口中也被塞了布巾什么话都说不出。
魏茂元挥手,立刻有太监上前,晚沫被人拖了出去。
派去搜宫的太监们也都已经回来,将东西交至魏茂元的手中,小穆子又脸色凝重的将香炉中的香灰,取了一些放在师傅的手中:
“师傅,月春宫的下人说,这些一直都是晚沫在弄,从不让她们插手,我想着大抵是有问题,便带了回来。”
魏茂元眼中难得浮现出一抹笑意,“算你机灵。”
亲自捧着东西进去,魏茂元将那张写着方子的纸搁在皇上的面前,“皇上,这大抵就是方子。”
晏识聿眼帘轻掀,太医立刻明白皇上的意思,跪地膝行过去,拿起方子看了一眼后,面色凝重,“皇上,这方子中的无垠水和菩提土,微臣有所耳闻,乃是清泉上游之水和埋于菩提树下的奇花幼苗,因长相和红花相似,效用也与红花差不多,又带有尘土,所以被人称为菩提土,这方子不知是何时流传出来的,但定然是无用的,吃了此方上的药,不仅不能平安诞下皇嗣,只怕是皇嗣在腹中就已经不成了。”
沈充仪听见太医的话,拼命摇头,“不可能,不会的。”
魏茂元立刻上前,将香炉中的香灰也放在太医的面前,太医只闻了一下,就说:“这里头熏得艾叶,只是揉成小块,不那么容易被人发现,可效用却大大减半。”
皇后听见太医所说,不免痛惜沈充仪腹中的孩子,有孕和这方子没太大的关系,只不过是一时偶然,沈充仪竟信以为真,如今害的再也见不到自个的孩子,着实蠢笨。
“沈充仪这胎,可还能保住?”
太医听见皇后娘娘问出这话,叹口气说:“娘娘用的红花剂量不小,怕是难了。”
沈充仪的手紧紧攥住自个的衣裳,眸中满是不敢相信。
“明明,明明是可以生下来的,只要是位皇子,本宫就一定能将歆儿给接回。”
皇后见状,眉头紧蹙,说:“去准备汤药吧。”
太医心领神会立刻下去准备,晏识聿坐在一旁半句话都没有。
只是他嫌恶和冰凉的眼神,却已经告诉沈充仪,他究竟是如何想的。
沈充仪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跪地说:“皇上,臣妾求您,让臣妾见见歆儿吧,还有臣妾的兄长,兄长他定然是无辜的,求求皇上看在臣妾……不……看在歆儿的面子上,放过臣妾的兄长,让父亲可以安心。”
晏识聿黑眸紧落在沈充仪的身上,纵然沈充仪百般哀求,晏识聿都没有任何反应。
宫婢将药盏端来,皇后转过身去,说:“喂沈充仪喝下。”
既然是生不出的孩子,早些做个了断也好。
沈充仪死死扯住皇上的衣摆,“皇上,臣妾求您……皇上。”
那碗苦药最终被宫婢喂进沈充仪的口中,看着沈充仪面容逐渐变得狰狞起来,吓得手中的碗盏都要拿不稳。
站在外殿的纪嫔,仿佛又再次闻到那股浓烈的药味。
那碗药有多苦,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