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第 80 章(2/2)
皇后眉头紧蹙的走了进来,身上的披风被冉霞取下拿在手上。
阮筠虽然气闷,但还有些许神思在,见到皇后进来,不免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皇后先上前一步,手轻轻将阮筠按下,嗓音柔和还带着心疼地说:“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太医可来看过了?”
映凝替自家娘娘回话说:“太医早先来看过,也开了晕车的方子,喝下去那会倒是好些,只是过了一会儿娘娘又尽数吐了出来。”
阮筠虚弱一笑,说:“让娘娘忧心了。”
皇后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哄她一般,“无妨,你好生养着才是要事,若后头还是不舒服,派人去寻本宫,看看太医如何说,有没有别的好法子。”
阮筠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太监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皇上驾到。”
皇后站起身给晏识聿行礼,软榻之上的阮筠也准备起身,晏识聿黑眸一沉大步过去将她按住,“身子不好,动什么?”
随后晏识聿才扫了一眼皇后,“皇后也在。”
皇后笑容不变,温声道:“臣妾听说萦充容身子不适,特地过来看看,皇上来了,臣妾就先回去了。”
阮筠想要起身,却迫于皇上的淫/威不敢动,只能看着皇后出去。
好在皇后娘娘大度,从不与她计较这些,不然今日的事早不知要被皇后记恨多少次。
映凝将药碗给端了过来,这会儿不在马车上,阮筠要比方才好了不少,由着听絮喂她吃药。
实在太苦,她只喝了两勺就有些咽不下去,晏识聿见着她这副难受的样子,冷声说:“让太医过来。”
魏茂元早已知晓这事要寻哪位太医,孙太医忍不住的腹诽,他好歹也是太医院正,日日也都只给皇上请脉,自打萦充容成为后妃,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这把老骨头都要被折腾惨了。
只不过孙太医也只能在心中想想,倒是不敢说出口。
给萦充容诊脉过后,孙太医回话说:“皇上,萦充容脉象平稳,只是一时晕车,才会如此,微臣给娘娘开几副药,娘娘用水煎了喝下去便会好一些。”
晏识聿眸中不知有怎样的情绪闪过,问上一句道:“不是因为旁的?”
孙太医有一时的怔愣,很快便说:“娘娘确实是晕车。”
晏识聿看回床榻上躺着的阮筠,说:“去配药。”
孙太医不敢耽搁立马出去,在心中仔细回想皇上方才问的那话,随后叹口气摇摇头,这才去抓药。
阮筠扯着晏识聿的衣袖可怜巴巴的说:“妾身难受的厉害,先前妾身不是这样的。”
晏识聿压着她肩头,制止阮筠起身的动作,“朕知道。”
来时阮筠一点事都没有,顶多是在马车中待的久了,有些许发闷罢了。
映凝将晚膳端了过来,阮筠看着就有些犯恶心,摇头不愿吃。
晏识聿亲自将阮筠给抱起,顺着她乌黑的长发道:“朕让人取了酸梅来,你吃一些,若实在吃不下便也算了。”
本来没什么旁的情绪,可倏然听见皇上如此说,阮筠的眼睛一眨动,泪水突然就掉落了下来。
晏识聿头一回因为她的泪珠手足无措,指腹勾去她的泪珠,低沉嗓音变得更轻,“难受得紧?”
阮筠将头搁在皇上的肩头,摇头说:“不是,妾身,就是想起了一人。”
晏识聿微不可察的声音掺杂几分冷意,裹挟着朝阮筠而来。
阮筠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咬着下唇不想说,但见皇上一直等着她的话,只得闷着道:“妾身的……爹爹。”
晏识聿被她气得眉头跳动,脸色板青,“阮筠!”
亏得这种话她也说得出口,若他真是她父亲,两人间岂不是……
“每日竟胡说!朕看你便是话本子看的太多!愈发不知收敛!”
眉心处不受控地拧在一处,如同锅灰地黑了脸,使得阮筠不敢擡头看。
只能极为小声道:“是皇上,一定要问的。”
魏茂元也在这时将酸梅取过来,搁在烧蓝磁碟中,“娘娘快试试。”
阮筠叉起一块放入口中,那股犯恶心的劲确实下去不少,可这酸梅着实太酸了,她只用了一口就再也吃不下去。
勉强吃了几口清粥,旁的膳食没什么胃口,晏识聿终是让人将饭食给撤走。
今夜本就歇在庄子上,浴桶也格外地小。
偏生晏识聿定要和阮筠一道沐浴,阮筠缩在浴桶中,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却仍是不可避免的会碰到皇上,只得小心挪动着自个。
脚下有道东西逐渐变得不对起来,阮筠格外羞赫,被皇上抱起后放在床榻上,晏识聿却直接亲自动手熄了烛光,“睡吧。”
阮筠将衾被拉起一些,小脸烧的通红,想起方才感受到的那处,阮筠时不时朝躺在枕侧的皇上看去,却发觉,皇上今夜,好似真的什么都不打算做。
她放心地睡了过去,在马车上虽说一直迷糊着,可终究是没有真正的睡着,如今躺下呼吸才逐渐趋于平缓。
闲云掩月,庭院中花树被烛火映照得枝叶分明,花色朦胧,夜色下幔帐流苏的影子,随着窗扉外月影渐动逐渐变矮。
帘帐之中,晏识聿黑眸逐渐睁开,借由月色看向阮筠,指腹轻轻触碰阮筠的面颊,微微抚平开她紧蹙的柳眉。
……
第二日在马车上,阮筠吃了孙太医给的药,不起任何的作用,反而比刚才吐得更加厉害。
晏识聿掀开车帘之时,见到的便是阮筠毫无血色的小脸。
映凝正巧煎好了药,想要喂阮筠喝下,晏识聿伸手接过,“给朕。”
拿着碗盏映凝有几分犹豫,在皇上逐渐冰冷的眼神中,轻声道:“皇上,娘娘喝药,有些不太好喂。”
晏识聿沉着面容,一勺一勺喂阮筠喝下。
阮筠喝下第一勺时还未反应过来,后头无论如何也不愿,摇着头想要避开皇上递来的汤药,“臣妾不喝。”
她推搡着晏识聿的胸膛,不顾眼前的人是皇上,柳眉紧紧拧在一起,小脸之上全是痛苦,“皇上快下去。”
捂着唇瓣是说不出想要作呕的感觉,偏生早膳用的东西都尽数吐了出来,如今再吐,也只有方才喝下去的药。
晏识聿黑眸深邃,揽着阮筠,“朕在这陪你。”
阮筠幽咽嗓音带有几分哭腔,“上次便如此,妾身不愿……”
那回她半梦半醒,有几分没有清醒过来,如今既然是醒着的,她心中自然有几分顾虑。
晏识聿按住阮筠的手臂,语气重了些,“你身子重要。”
对着跪坐在下首的宫人道:“再去请孙太医来。”
孙太医急忙赶到,拿出银针给阮筠施针,见萦充容眉头比方才要舒展开,哆嗦道:“皇上,微臣无用,娘娘的症状只能喝药缓解一些。”
晏识聿摸着阮筠汗涔涔的额头,脸颊上一片冰凉,马车中的冰盆只放了一个,可阮筠的手都是冰凉的。
见状,晏识聿直接将阮筠抱起朝外头去。
阮筠靠在皇上的肩头,不知皇上要做什么,直到闻到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才虚弱的睁开杏眸。
看见马车中华贵内敛的黄铜摆件,才知是皇上将她抱至銮驾之内。
阮筠撑着想要坐起,晏识聿却压住阮筠的肩头,目光灼灼的望着阮筠。
“这……于理不合。”
晏识聿淡声道:“朕是天子,如何不合?”
这话将阮筠问的哑口无言,只能躺在软榻之上,看摆在桌案上的香炉徐徐冒着白烟。
御案之上有不少的折子,阮筠这才察觉,她定是耽误皇上不少的朝政。
只是如今已经上来,又能如何。
温宝林红着眼睛看桃初坐上马车,没等桃初开口忍不住的问,“前头为何停了?”
桃初犹犹豫豫,好半天才说:“萦充容身子不适,皇上将萦充容带到銮驾上了。”
温宝林手中的茶盏猛然掉落下来。
她晕倒在景祺殿殿外,皇上对她不闻不问,甚至连出来看一眼都没有。
分明是萦充容让她在酷暑天下站着,可皇上却对萦充容没有半分的斥责,甚至她醒来,萦充容都还在景祺殿伴驾。
她被萦充容落了面子,好多天都不敢出门,生怕遇见哪位妃嫔会奚落她,只能待在月莹小筑,原先清幽的地方都变得分外可怖。
没有皇上来,月莹小筑如同冷宫一般冰凉。
温宝林无声地落泪,桃初跪在温宝林的身前,问道:“小主,如今要怎么办?”
“萦充容嚣张跋扈,眼中没有任何人,要不……要不小主去求求贤妃娘娘,她当初既然答应帮小主进宫,如今定然也愿意帮小主一把的。”
温宝林还想着父亲进宫前的嘱咐,父亲说的话在理,贤妃娘娘有皇子傍身,又如何愿意真心帮她。
思及此,温宝林将脸埋在膝中痛哭,为什么,她原以为她进宫定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可皇上为何对她这般,在行宫时,皇上不还夸了她,不还问了她的名字。
温宝林擦干眼泪,哑着嗓子同桃初说:
“你去帮本主准备一样东西。”
“记着,千万要隐蔽些,不可被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