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第 66 章(2/2)
晏识聿淡声道:“你初为人母,不怪你。”
起身就欲离开,贤妃看着皇上要走的背影,咬住下唇,终究没有忍耐住地将话问出,“皇上能不能留在缀霞轩。”
“就这一晚。”
晏识聿脚步顿住,连回身都没有,直接就走出缀霞轩。
贤妃见到皇上决然的身影,整个人的神思像是被抽空,身子一软坐在地上。
茵梨连忙扶住自己娘娘,缀霞轩的人也不敢多看,将娘娘扶至软榻上就下去。
“皇上……还是不肯真正的接纳我……你说,是不是当年因为姑母的事,皇上彻底厌弃了我?”
茵梨劝着自己娘娘道:“娘娘现如今抚育二皇子,又贵为贤妃,何必要在此等事情上纠结,况且当年之事皇上也是应允的,娘娘莫要想太多。”
贤妃抓住茵梨的手,美眸中全是是悲伤,“可是……可是皇上面上在本宫的宫中,实则……”
茵梨知道这是娘娘心中永远过不去的痛,但她是太后特意放在娘娘身边的,为的就是让娘娘始终保持冷静,“等娘娘站稳脚跟,除掉那人后,何愁没有机会得到皇上的心。”
“娘娘貌美,家世又好,天底下是个男人都会心动,皇上坐拥三宫六院,后头娘娘只需使些小小的手段,就能让皇上对娘娘动心,届时皇上,只怕是后悔没有早早看见娘娘的好。”
贤妃听了茵梨的话,稍稍冷静了几分。
用帕子将眼角的泪擦拭干净,听见偏殿中二皇子止不住的哭声,赶忙晃着茵梨的手臂,说:“快!将冰盆给摆上!”
茵梨吩咐人去办,给娘娘递了一盏凉茶,想让贤妃冷静些,“娘娘别急,往后的日子还长着,还有太后娘娘在,您想要的,如何就得不到了。”
贤妃闭上眼眸,声音中带着疲倦,说:“二皇子无事吧?”
茵梨压低声音,“娘娘放心,成太医既然说出这个法子,定然是不会有事的。”
长舒一口气,贤妃将茶水一饮而尽,若是细看还能发现她的身子有些抖,茶盏随手放下,她手四处摸着想要站起,却不慎挥落掉茶盏,惊得唇色都有些发白。
似是安慰自己一般,喃喃自语说:“对,二皇子好好的,都好好的。”
……
眼看着已经酉时,皇上还没回来。
阮筠脸蛋绷得很紧,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金簪。
晏识聿踏入内殿时,见到的就是阮筠一副气恼的样子。
沉稳的脚步声惊动阮筠,可阮筠却冷哼一声侧过身去,“皇上分明说一会儿,如今都酉时了。”
这副小女儿家的娇态让晏识聿眸底无意识地染上笑意,坐在阮筠跟前道:“看来筱筱是觉得太晚,也罢,那今夜不出宫了可好?”
阮筠耳朵竖起听着皇上的话,没想到如此刺耳。
光着脚从软榻而下,娇声道:“皇上怎能说话不算数。”
晏识聿懒散望向阮筠,黑眸攫住,阮筠这才反应过来自个上当,小声说:“皇上都答应臣妾了,可不能反悔。”
目光落在软榻旁的金簪上,晏识聿揉捏着她耳珠,淡声道:“不喜欢?”
阮筠见到金簪,才记起皇上为何要给她,“今日皇上若是不回来,便准备用一根金簪打发了臣妾吗?”
晏识聿如今才明白,他最喜欢的,原来是阮筠的这副样子。
“朕替你簪上。”
没再抗拒,阮筠任由皇上带她去了妆台前,借由铜镜看向皇上,身后的男子面如冠玉,许是今日一身打扮,不复平常的威严,漫不经心拨弄阮筠的乌发,牢牢将金簪给插/了进去。
阮筠望向铜镜中的金簪,眼眸中是对金簪的惊艳,“皇上……对臣妾可真好。”
转过头仰头看向皇上,眸中的情绪每一分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可却不自觉的让晏识聿神情淡了下来。
还没看清皇上为何会如此,晏识聿沉声道:“替你家小主更衣。”
宫婢的手中拿着承托,里头是早已备下的衣裙。
柳青色烟笼梅花百水群上身,腰带束着阮筠的细腰,由人扶着走动间,每一步都彰显她的韵味,头上带着的金簪与衣裙相呼应,阮筠擡头时,见到皇上也由人伺候着更衣完,墨绿缎子的绸衫让晏识聿格外英姿俊朗,比方才更像世家公子。
更为重要的,她穿着的与皇上所穿,谁看了都会认为是对夫妻。
阮筠掩面娇羞道:“皇上可真是费心。”
晏识聿将手伸至阮筠的跟前,感受到她柔嫩的小手搭上,说:“走,朕带你出宫。”
两人坐着马车出了行宫,等出了行宫后阮筠便迫不及待掀开车帘看着。
日头偏西,透过云雾落在阮筠的脸上,泛着朦胧暖光。
上京街头人来人往,兖州街头也分外热闹,一束烟花被儿童点燃炸开,耳边是商贩们的叫喊声。
“新出炉的荷花酥,瞧一瞧,看一看了!”
阮筠荷花酥的模样吸引,眼巴巴的朝皇上看去,“皇……”
倏然想起这是在何处,随后又换了称呼,“郎君,妾身想吃。”
晏识聿大掌扣住她腰身,低缓道:“成,郎君给你买。”
两人简短的几句对话使得阮筠面颊通红,也不知怎得,看习惯皇上平日在宫中凛然之态,皇上突然这样说,她当真是百般的不适应。
自马车而下,摊贩眼尖,热情对着二人说:“爷、夫人,可要买一份,整个兖州,我这家的荷花酥做得是最好的。”
阮筠浅黛似柳叶,弯了唇角笑意展露柔媚显露,颦笑之间尽是娇柔,“那便来一份。”
摊贩险些看呆,晏识聿目光凌冽朝摊贩射/去,这才使得摊贩赶忙将目光又放回荷花酥上,魏茂元掏了铜板塞在摊贩的手中,摊贩话才说出口,就见到郎君已经带着夫人走远,“好吃……下回再来。”
将手中的铜板放入抽屉中,摊贩止不住的嘀咕,“脾气这么差,是如何娶到那般貌美的娘子的。”
阮筠一手提着荷花酥,另一手时不时在晏识聿的掌心挠动,嗓音娇柔道:“郎君慢些,妾身都要跟不上郎君的步子了。”
晏识聿黑着脸转过身来,眼前女子杏眸浅弯,被烛火照得透亮带有点点星子,一张芙蓉面只怕会让天下男子倾倒。
打下阮筠的腰身,“还笑?”
见皇上黑眸渐眯,阮筠收敛些打开手中的荷花酥,自己先尝了一口递至皇上的唇边,“郎君尝尝?”
魏茂元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想要说的话在皇上挪开脸时终是咽了下去。
阮筠却丝毫不放弃,“与宫中滋味不大相同,郎君尝尝嘛。”
晏识聿却睨着她手中的荷花酥,没忘眼前的女子先用过,才拿了一块给他。
阮筠悻悻将手中的荷花酥放回去,说:“妾身可是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偏生皇上竟还不领情。”
晏识聿眉心跳了又跳,念着这是宫外,压下心中的心思。
“爷带你去旁的地方。”
阮筠手中的荷花酥被扔给了身后的魏茂元,回过身,阮筠杏眸对着听絮轻轻眨动,听絮喜笑颜开打开那包荷花酥,主仆二人间的小动作全被晏识聿收入眼底。
轻嗤一声,没走上几步就到了江边的一处酒楼,进去的人都是穿着华贵的,想来酒楼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来的起的。
小儿殷勤的走出来,笑着问道:“公子可有提前定下包房?或是一楼大堂也能坐。”
近卫马上上前,说:“有预定,严公子。”
小儿眼珠子一转就想起今日定了最大包房的那位严公子,“您快里头请,席面已经备下,您稍等片刻。”
阮筠听见这话有些诧异,皇上这是早就有所准备?不自觉的朝皇上看去,却见皇上依旧面色平淡,不诧异也不觉得奇怪,定是早就备下的。
带着一众人上到最大的一间包房门口,小二推开厢房门不停夸赞,“公子选这个包房便对了,不仅能一览兖州景象,下头的声音也不会传至上头的,更重要的是,若有什么游戏,在这上头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热情介绍一番见公子依旧是不为所动,小二讪讪闭嘴,随后说:“您稍坐,一会儿菜就会上来。”
阮筠见着皇上的面色隐隐不悦,心中偷笑,这等市井人物,只怕皇上从未见过,能忍到现在已经到了极限。
厢房中只有他们二人,晏识聿大掌将窗户直接推开,阮筠感兴趣的走了过去。
还没看清楚底下究竟有什么,晏识聿沉冷的声音就落在阮筠的耳中,“筱筱说,在这处,会不会别有不同?”
阮筠看着如此高的楼,心中怕的紧,转过身紧紧攥住晏识聿的衣袖,说:“臣妾害怕……”
皇上对这事总有莫大的兴趣,倒是回回都将她给折腾得不轻。
晏识聿扣住阮筠的腰身,原也是随口一说,不想她竟会如此怕。
外头传来脚步声,阮筠逃似的坐回桌前,酒楼中的人将菜式都给端了上来,本就没用晚膳,如今早已饿的不行。
小二在两人的身上打转,随后肯定地将手中的最后一个碗搁在阮筠的面前。
阮筠拿起木箸的动作一顿,贝齿紧紧咬住下唇,眼泪珠子不争气的落下来,顺着小脸晶莹的留在下颌处:
“皇上,怎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