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第 36 章(2/2)
阮筠恭敬请安,皇后并未在头一时间就让她起来,而后从美人靠下来,亲自动手将她给扶起。
在触到阮筠略显冰凉的衣袖时,皇后面容挂忧道:“天冷,怎么过来了?”
胳膊之上的触感稍纵即逝,可皇后被冉霞扶着坐下的动作无一不在告诉阮筠,皇后方才做了什么。
对着皇后甜甜展露笑意,见桌案上摆上几盘新的点心,阮筠动作大胆些坐在皇后的身侧,说:“皇后娘娘送了嫔妾那般多的好东西,嫔妾怎好意思不来。”
皇后掩唇失笑,冉霞与绮月收拾着案几上的账簿,也忍不住有些开怀。
“你啊,总是如此的可心。”皇后见阮筠只穿着淡绯色海棠轻罗宫装,旁的妃嫔都不大喜欢这样颜色素净的衣裙,反倒是阮筠喜欢,“你年纪轻又生的好看,总穿的这般淡雅作甚。”
阮筠垂头,蛾眉浅黛被细细勾勒,挺翘鼻尖之上染着星点红晕,朱唇不好意思的弯起,捂着脸娇声道:“皇后娘娘别如此说嫔妾,嫔妾都不好意思了。”
皇后眼眸微弯,再朝深处去里面有着道不出的悲伤。
香炉徐徐将乌沉香散开,外头的光亮洒在雪地之上又透过明纸细粉的支摘窗透入内殿。
阮筠杏眸有着楚楚可怜的意味,皇后淡声道:“皇上膝下子嗣不丰,虽说只有大皇子与小公主,可皇上正值春秋鼎盛的时候,何必急于这些。”
拿糕点的手一顿,阮筠不自觉的用手摸上小腹,倏然就想起昨夜晏识聿灼热的眸光,她略带几分伤心的说:“可惜嫔妾的身子……”
现如今倒也不算是有孕的好时候,不是高位也不能自个抚养孩子,倘若有孕圣宠也不会稳固,可她必要用这件事来博取皇上以及皇后的同情。
钰容华此时有孕,当真是她的一大威胁。
皇后端起茶盏,不紧不慢的说:“皇上派去的两位嬷嬷是宫中老人,平日最擅长的,是管教宫女们,从她们手底下出去的宫女,规矩可都是顶好的。”
阮筠听见突然带着几分的笑意,原来竟是这样。
她起身盘算着去御前一趟,则钦却步伐极快的进殿,见阮筠在内又生生停下自个的脚步,皇后轻睨阮筠一眼,搁下茶盏道:“说吧。”
则钦犹豫许久,终还是将话给说出:
“瑞语阁送进去的那名宫婢,趁着无人注意,自尽了……”
皇后收了一贯的宽容冷声道:“送进乱葬岗。”
……
阮筠绕路去了御膳房一趟,拿了糕点后却提不起什么兴致的朝紫宸宫走去。
映凝看着担心说:“小主,要不今日不去紫宸宫了?”
阮筠扬起脸说:“为何不去,芸悠自己做的事,她自己担着就是。”
只是在慎刑司人众多,芸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想要在那么多的人眼皮子底下自尽,可真是不容易。
含玉宫宫门紧锁,钰容华自然也不可能递消息出去,当真是可恶的紧。
魏茂元远远就瞧见萦才人带着宫女走过来,脸上堆着笑意说:“萦才人来了,您直接进去就成。”
阮筠猛然觉得不大对劲,魏茂元的样子一瞧就知不大对劲,她想要将食盒放下直接离开都已然来不及。
魏茂元殷勤的接过听絮手中的食盒将阮筠给请了进去,谁知才一进去,一本奏折就砸至阮筠的脚边,“滚出去!”
阮筠俯身将奏折捡起,声调幽咽道:“皇上可真凶。”
晏识聿听见她的声音,怒不可遏看向快速将殿门关上的魏茂元。
阮筠已经走上玉阶,将手中的食盒与奏折都搁在御案之上,说:“看来皇上是不愿见妾身了。”
晏识聿捏着眉心,一只小手揉上他的眼侧,细若无骨力道却又恰好,一瞬间就将他的怒火平息下去。
官员考核是大事,容不得人有半分的异心,可太傅竟敢公然接见朝中大臣,有能力的隔日考核的绩效折子就能放在他这处,并且全是优等。
他愿看在从前的师生情谊上,给太傅几分薄面,可谁知太傅非但不知收敛,竟还愈发的变本加厉。
扰乱朝纲、目无法纪!
阮筠暗中松了力道,揉的一阵手酸她当真不愿干这个活计。
晏识聿清晰感知到阮筠的不对,直接抓住她手将她一把扯入自个的怀中,阮筠晃着她纤细的手腕,许是方才按的久了,指腹上沾染胭脂色的薄红,晏识聿没忍住的捏上去,“躲懒!”
嫔妃中数她是最为娇气的那个,哪个嫔妾到了御前要不是红袖添香,要不就是顺着他的意思来,偏生她每每偷懒!
阮筠燕语莺声道:“皇上若是觉得谁伺候的好,大可以让她们来,何必留妾身在此处。”
晏识聿微眯黑眸,指腹不停在她的唇瓣上摩挲,“朕瞧你是好了。”
阮筠可不敢应下皇上这话,连忙道:“妾身自然没好。”
说着讨好的摸上晏识聿的额头,却被晏识聿猛然拿下,当真是放肆的紧,这处也是她能随便摸的!
阮筠可没有半分愧疚之心,将自个埋入晏识聿的怀中,音调中带了几分的委屈,“芸悠犯了错竟在慎刑司自尽,妾身当真是害怕的紧。”
晏识聿冷眼瞧着阮筠的模样,小脸上是惯有的做戏,哪有半分的怕意。
可却仍是忍不住道:“朕让魏茂元亲自给你挑人,不会再有下次。”
阮筠心口处有半分的停滞,虽然清楚皇上是为了平衡如今的局面才会偏向于她,才会让钰容华看似在含玉宫好生养着,实则是禁足,可她却仍旧不可避免的有股异样作祟。
然则很快,指尖就嵌入掌心中,疼痛使她很快就散去那股本不该有的感觉,皇上如此说,也是不愿继续查下去罢了,她倒是还期冀上了。
阮筠倏然挂上笑意,说:“皇上最疼妾身了。”
晏识聿眼看着阮筠的变化,她一贯会讨好自个,可在那其中却看不出半分的真情,方才有一刻他瞧的清楚,阮筠分明有呆滞在,等他还未彻底将她脸上的模样收进眼中,再度看见的就是她固有的假意。
他从未因一个妃嫔如此,自打替先帝监国以来,他向来随心所欲,纳新人、选秀不过都是为了繁衍后嗣,若有争斗,他从不过问,可却不似如今……
晏识聿慵懒朝后靠去,敲着桌案道:“朕让你习字,你可练了?”
阮筠瞪大眼眸,不可思议道:“皇上!”
她原以为晏识聿随口一提,不想还真的要。
晏识聿轻嗤一声,哪个后妃如她一般将他说的话那般快就忘掉,今日来紫宸宫,只怕也是因为从皇后那知晓钰容华究竟如何,这才卖个好,提着从不用心的糕点,偏生还要装的劳累。
扣紧桌案,晏识聿说出的话极为诱惑:
“朕已为你寻了个江南的厨子,他做的糕点最是一绝,你若写了,筱筱想要的,都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