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以后(2/2)
等父女两腻歪够了,姜青禾吃完最后一口擦好嘴,她指派两人,“收拾东西,回屋睡觉。”
徐祯和蔓蔓对视一眼,蔓蔓下来挪凳子,叫黑达站一边去,要扫地了,姜青禾搬碗,徐祯洗碗。
忙活完了,赶紧回到木工房去,徐祯在那里有个专门的房间,但是没有火炕,只有木板床,垫了厚被褥也冷嗖嗖的。
还好姜青禾又给带了一床被子和被褥,她和徐祯一人拉一头给垫在伙子,火力足是不?”
徐祯理亏不敢多言,蔓蔓笑着坐在羊绒被上,她举起双手拍了拍被子,“睡觉睡觉。”
木板床并不宽,本来就是给一个人睡的,只能蔓蔓睡中间,徐祯和姜青禾紧紧环抱住她。
蔓蔓感受着温暖,她迷迷糊糊时说:“好舒服。”
漆黑的夜里万籁俱寂,姜青禾侧着身挨着她,也小声问道:“怎么舒服?”
“跟小时候妈妈抱着拍我背,哄我睡觉那么舒服,”蔓蔓睡得渐沉时喃喃出声,这是小小的她记得最舒服的时候。
这会儿姜青禾也轻轻拍着她的背,徐祯会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蔓蔓渐渐放松,比单独睡觉蜷缩着时,四肢舒展。
第二日吃完早饭,喝了炉子烧的牛乳加红茶熬出来的奶茶,蔓蔓在白天时细细参观了织布机的制作过程。
还有春山湾来t的小伙子抱起她扛在肩头,带着她四处转悠,木工房还有好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比如痒痒挠这种。
有人送给她一粒在磨的木珠子,在没有足够工具的情况下磨圆珠子是件很费时费力的事情。
旁边小伙拿了手钻子,对着圆珠子一顿搓,搓出个小眼来,找了条细麻绳给穿起来,挂在蔓蔓脖子上。
还一件件工具给蔓蔓介绍过去,“这是锯,蔓蔓你不晓得也没关系,俺给你唱一个,拉大锯,扯大锯,姥家门口唱大戏,接闺女,叫女婿,外甥外甥女都要去…”
蔓蔓立即接上,“谁家唱大戏,我也要去”
弄得在场一众人哈哈大笑,“你去你去…”
这边笑,那边姜青禾也转悠,徐祯本来想陪着她说会儿话的,不过他真的很忙,走开一会儿就有人拿着木料来喊他,他只能先忙着活去了。
姜青禾来的时候穿了厚棉袄,脚下也是带毛的皮靴,可站在这宽阔门敞开的木工房,觉得骨头缝里都冷得慌。
尤其瞧着拿墨斗的木工手指红肿,伸也伸不直,干刨花的麻木到只能时不时跑到外头的炉子那,烤一会儿火,手不那么僵了再回来。
尤其是徐祯的手,她看过握过,指关节肿大,除了冻疮就是刚愈合结痂的伤口。这地方冷,而且做活肯定没法带啥手套,冷的时候烤火,痒的没办法就使劲挠。
她转悠了好久,最后去找了隔壁屋的管事。
“啥?猪胰子?给他们用?”管事翻着账册,反复回味了下姜青禾的话。
“是啊,干活得要一双好手干得才起劲,手都伸不直,又疼又痒的,哪有好手用着利索。手要是没啥问题,三两下就能做好”
姜青禾停顿了下,接着往下说:“这我晓得,我请我们湾里的人干活织羊毛,这手疼的一天只能织一条来。”
“后面每天抹胰子,手好了大半后,不痒也不疼了,一天能织三条长布头出来。”
“管事你知道我才花了多少钱吗?”姜青禾卖关子。
管事起了好奇心,“多少?”
“一块猪胰是二十来个钱,再加上堿面,折下来一块胰子只要四个钱,市面上卖的动辄七八个钱,还小,你瞧瞧我这的,大不?”
姜青禾拿出一块猪胰子放在桌子上,她笑着说:“这块送给管事恁用用,我是觉得价也实惠,我这头也有人卖,卖了用着好,手好了那做啥木活都快些。”
“到时候我家徐祯也能早点回来不是。”
管事拿了猪胰子放手上,听了她这句话发笑,“你先去到处瞧瞧,俺等会儿用了再找你。”
毕竟他的手上也生满了冻疮,姜青禾没进来前,他正一阵刺挠。
没过多久,管事过来找姜青禾,“你那猪胰子还挺好使,用了后手没那么痒了。”
“这样吧,俺这总共人数连上衙门里头的,总共是八十六人,每个人整个五块先吧,照这个数来先做着,钱给一半先,用着好的,再跟你拿。”
姜青禾当然没问题,谈好了这件事后,姜青禾又看了会儿也得走了,不然今天指定回不了春山湾。
她来得匆忙,徐祯压根没换啥,只能两手空空送她上车。
抱着蔓蔓上棚车,给她裹好羊毛被,摸了把黑达后关门。
他给姜青禾理了理围巾,絮絮叨叨地说:“得顾着自己的身体,现在河面风大,早上坐筏子人容易吹风头疼,赶车太累,铺子不急就歇段日子,赶着年底我陪你在镇上住几日卖一卖。”
“也好找一找,有没有账房和伙计能用的,在镇上守着铺子,就不用老是赶来赶去的。”
“学赶牛犁田要当心,要不你等我回去学,这牛劲比马骡子还大。”
姜青禾点头应下,她该说的都说过了,只上车离开前说:“你好好用胰子,回来我得瞧的。”
然后两人拥吻了下,姜青禾挥手,甩着长鞭驶向远方。
回到镇上是下午,她买了猪胰,领了绒线铺的羊毛,四五十袋,装在春山湾的车队上,带着宋大花他们回湾里去。
到湾里天黑了,姜青禾路过湾口时,叫土长来她家一趟。
等土长来了掀开厚布帘子进去,才发现屋里除了她,还有虎妮和宋大花。
“这大冷天的,叫俺们来又商量啥事嘞,”土长也不客气,拉了把凳子坐下来烤火。
宋大花用木柴搂了下火说:“俺也糊涂着呢。”
姜青禾从屋里出来,把沉甸甸的三袋东西放在桌上,清脆的砰砰声让三人回过头来。
“来干啥,当然是发钱了!”
前头三人借给她开铺子的钱,后来没要求还,怕她压力太大还不出,只当做入股,分一点利就成。
当时她真的害怕自己还不出来,借了钱的每一个夜里都辗转反侧,幸好她现在能几倍返回给她们。
姜青禾拽着那三个钱袋子,笑着问,“土长,你这会儿有钱了你要做啥?”
土长愣了愣,虽然她不知道那到底是多少钱,但数额应该绝对不会少。
她说:“那就拿来烧砖窑,今年赶着时候,拆一些人家不能住的房子,另起几座新的吧。”
在她眼里,钱不是拿来给她自己一个人用的,而是用在合适的地方和生活困苦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