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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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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锅

最后几把扫帚也折价搭了出去, 姜青禾揣着钱,徐祯背上筐在大市晃悠。

摊上有今早新杀的蕨麻猪,半扇半扇挂在肉架上, 鲜红色泽。猪屠家摸着搁在肉墩子上的宰刀, “这都是赶猪客从外运来的生猪, 肉呱呱好,下回雪道不能走了,就没这么肥实的肉嘞。”

“来半扇,做熏肉吃, ”徐祯说得小声,跟姜青禾打商量。

姜青禾盘算了今儿带的钱,还从瓮里摸了三吊麻钱, 加上刚赚的百个钱。她狠狠心开口,“来半扇, 要最边上的。”

“得嘞, ”猪屠家勾起半扇肉, 一称两百来个钱。

姜青禾跟他还价, 猪屠家说:“那再搭你一堆肚肠好了,别觉着臭,洗洗炒一盘喷香。”

可能觉得寒碜了点, 又加了块猪肝。姜青禾也不好意思再还价, 让猪屠家顺着肉纹理剁碎, 骨头剁小点。

剁好的肉装进木桶里, 徐祯牵着马骡子缓缓走在人群里,姜青禾则盯上了角落卖酱菜的。

“来点不, ”小贩带着顶羊皮毡帽,掀起盖子一个个介绍, “又甜又脆的糖蒜,自家种的绿萝卜腌的萝卜干,跟白的那种尝起来不是一个味。”

他夹起一条乌黑的黄瓜,“酱黄瓜,就着撒饭、馇馇吃,保你吃了一顿还想再吃第二顿。”

还有大头菜、莲花菜、韭菜花,腌的色好看,味道尝了几根也不错,尤其小贩还一个劲介绍花花菜,边上盆里花花绿绿混杂的。

“十个钱一罐,你瞅有萝卜丝、辣子丝、芹菜丝、山药丝…,”小贩一连报了十来种,“拿去摊饼子,抹点辣子酱,夹些花花菜,一咬那叫一个脆,不好你来找俺。”

姜青禾本来只想买两罐的,最后心一横,买了罐糖蒜、酱黄瓜,并两罐花花菜。给了小贩四十个钱,喜得人家还送了她一小袋麻纸包的圆蛋蛋,“自己捏的豆豉,你拌啥都成嘞。”

“承恁的好嘞,”姜青禾笑,招手让徐祯过来搬,又买了点杂七杂八的,最为惊喜的是,她在角落里瞅到个卖暖锅的。

地道的土暖锅,用砂土烧的,灰扑扑一大个,中间凸起中空的“大烟囱”,到时候炭火装在里面。

老沉一个,师傅要了四十个子,他这是找好土烧的,别糟践,能用二三十年都不坏。

拉拉杂杂买了一大堆,姜青禾掏出最后几个子,要了两个葱花烤馕,又大又圆,金黄色。

只是这里的烤馕叫馕饼子。

从馕坑里刚拿出来的馕饼子还烫手,徐祯跟姜青禾一人拉住一头,t顺着缝扯下来。脆脆的,内里层次丰富,葱花很香,就是越嚼越干巴,吃几口灌好些水。

等着虎妮和宋大花收摊过来,两人还在嚼馕饼,后来变成了四个人不说话,鼓着嘴,大口大口嚼着。

上车往春山湾赶的路上,宋大花揣着一兜子钱,摸了又摸说:“全卖了,照俺说,镇上的是要有钱些哈,卖四个钱一把也没几人还,下回俺还来卖。”

“俺也来,到时候给俺娘和小草扯件新衣裳,”虎妮盘着腿坐在一堆东西中间,脸上笑得憨气。

姜青禾也笑,伸手将头巾扯松了些说:“赚了钱,吃顿好的,晚上来我这吃暖锅子。”

“哎呦,不早说,”宋大花拍着自己大腿喊了声,“早知道刚才就买块老豆腐了。”

她愣是没舍得买。

“俺娘指定又要说,”虎妮嘿嘿笑,“俺可不管,到时候把俺娘晒的黄花菜偷摸拿点,可惜鸡仔太小了,不然也能拿了熬点汤。”

“妹啊,你可省省吧,”姜青禾怕四婆上了年纪,到时候被虎妮气出个好歹来。

接下来这一路,顶着风三人商量,家里有啥,什么东西什么菜谁拿过来,宋大花不好意思叫上自个儿男人,她说:“晚点让俺男人去山里攘些柴送你家来。”

姜青禾忙说用不着,可人不同意,犟得很,刚到家门口,拿着筐下车。

东西往屋里一放,腰间揣把柴刀,左手拎着二妞子,右手拽着虎子,后头跟着她男人,急哄哄往山里去了。

嘴里还念叨:“晚上叫你们过了嘴瘾,不干点活白吃白喝想得美。”

姜青禾站在那,连拿东西的手都停住了,她喃喃地说:“那股劲分我点呗。”

坐个车都累得半死,只想先躺炕上瘫会儿,她继续往外拿罐子,一转眼虎妮把装着肉的桶拎了下来,还一脸轻松地问,“放哪?”

“放这吧,”姜青禾叹气,抹把脸,太没用了。

刺激得她都没好意思躺会儿,找出条五花肉片得薄薄的,撒点青盐腌一腌。徐祯则拎着暖锅子,一手拽着草绳绑的肠子,手腕还套个篮子,里头放了刷子、麦麸、土肥皂,还有刮子,小刀和叫不出名的工具。

“知道的以为你去洗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做啥大事,”姜青禾话是这么说的。

但其实洗肠子很臭很恶心,对于爱干净的人很痛苦。而且冬天水冷得刺骨,徐祯他不说,总是默默揽下这种活。

她从屋里掏出两样东西塞到筐子里,“皮手套你带着,还有口罩,你避着脸人用。”

其实皮子是之前给都兰剪羊毛的时候,后面又给其他人家帮忙,东拼西凑要了点皮碎,整皮的换不起。

拼拼凑凑缝了双,口罩是特意给徐祯做的,夹棉双层,缝了好几个,锯木头碎屑太多老飘脸上。

徐祯捏住口罩,折了放自己衣裳里,“放心,我找没人的地。”

“回来给你泡壶罐罐茶。”

“好,”徐祯干劲满满地出门了,他还得先去跟土长交代声,关于烟叶撕筋的事。

他前脚出门,后脚四婆牵着蔓蔓和小草上门来了,她进门头一句喊,“俺的天爷欸,你日子不过了是不?”

“俺的天爷欸,”蔓蔓从四婆后面探出脑袋,“娘你做啥嘞?”

虎妮拎着只老母鸡,左手挂着筐,长叹一声,“俺管不住俺娘。”

姜青禾脸皮越发厚了,她插科打诨,“这鸡肥,涮锅子炖汤肯定好。”

“啥炖汤,叫你养着,年底吃,你瞅瞅,尽想着吃,”四婆一屁股坐到灶台上,恨铁不成钢。

姜青禾讪笑,她也没拒绝,从另一个屋里取了包东西出来,没给四婆,直接喊虎妮,拆开放桌上一样样嘱咐。

“这叫紫菜,你撕点注汤,放点盐就能吃。还有虾干,煮面放点,海带煮汤,隔三四日吃一顿哈。”

四婆还没开嚷,姜青禾就收起东西,牢牢绑好递给虎妮,“你要是不收,那鸡也拿回去,省得说我占便宜。”

后面四婆横眉瞪眼的,也拿她没办法,哼了声也没再说话。

姜青禾又拉虎妮出去一顿呱啦,其实早在拿到海货时,她就想给四婆了,毕竟四婆的大脖子病说不定就是缺碘。但当时四婆肯定不会要,她只能隔三差五端碗汤过去。

其实从小到大,她都不知道怎么对待长辈给予她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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